Anarchy.

The world is never tranquil,and so are we.

【2014白石生日賀】(ちとくら)



透明玻璃彈珠在榻榻米的藺草色上翻轉,一指小指的力道,輕輕碰觸著光滑的表面就透體沁涼,切過屋簷傾瀉一地的陽光穿過球體折射出裙襬般延展的色彩,迤邐一地璀璨,如虹似花,又像那飄浮在晴空下的泡泡,美的刺痛著眼。

孩提時代懵懂無知,熊本的山村裡僅有大自然中的動植物是他唯一玩伴,折幾蕊花插在妹妹頭上,抓著長枝撥開草叢,又是另一處天堂;柑仔店的深綠汽水罐有波浪狀的面,映著他與妹妹變形的面讓兩人捧腹大笑,從罐中滾出的玻璃彈珠,成了幼小眼眸中的無價珍寶。

細心地、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夾起淺綠淺藍透明的球體,透過玻璃直視九州過於熾熱的炎陽,瞇細的雙眼納盡所有流光溢彩,千歲千里幼小的心中第一次發現,自己無比的喜愛著。

傾心於那些乾淨的、透明的、會在太陽的底下閃耀著光輝的事物。




【2014白石生日賀文】閃耀光輝之物(ちとくら)




沒有人知道曾叱吒九州的雙雄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當年目睹一切的人活像是被下了禁口令,只因為千歲跟橘的眼神強悍的讓人顫抖。留言鋪天蓋地四起,像汙泥掩蓋掉九州雙雄一度閃爍的光芒,千歲覺得這一切好笑的不可思議,當他在書店裡聽見隔壁校的男學生竊竊私語著他和橘是為了女人大打出手才被迫退出網球社時,他邊抽下櫃上一本將棋的書,邊勾起一抹笑容。

究竟是嘲笑他們還是自嘲,他也不得而知。

於是真相像羅生門一樣在融雪的季節跟雪水一同流諸東海,在靜悄悄的教室裡不再有他倆勾肩搭背的身影,跟銳氣一同剃去的金髮沒能再次於九州的艷陽下閃耀,就那樣上了京,千歲沒被醫療眼帶束縛住的左眼望著人去樓空的橘宅,睜的老大,於是折翼了的他沉默著接過母親遞來的剪報,模糊的文字記載著大阪的醫院如何成功地醫治幾百位失去光明的病人。

雪已融盡,枝頭櫻顫,千歲踏上大阪的土地時,覺得大城市的空氣不如家鄉的清新,有著大阪人引以為傲的章魚燒味,跟櫻花芬香混在一起卻意外地合適,這種詭異的組合就像大阪人異常在乎有趣的民族性,讓他們活脫不似日本人。

四天寶寺的制服也是立領黑色外衣,寬大胸板上依然故我地套著那過於繁複的民族長衫,幸虧四天寶寺的寬大,他還能保有耳垂上那顆孔雀石──畢竟他還曾在校門見過一個掛著五彩耳環的黑髮少年,讓他不禁錯愕了半秒──對於崇尚自由的他來說恐怕沒有第二所學校能如此容忍他這樣的學生,四天寶寺校園中瀰漫著的氣息讓他感到不可思議地舒適,他感覺像一隻終於從小溪回到大海的魚,在這所學校,每個學生的特色都能擁有稱讚,每個學生的個性都不曾被壓抑,跟這群怪人們站在一圈,他反倒覺得自己成了一個偶爾逃課的正常孩子,連在校園裡亂逛都自在過頭。

但是為什麼呢?千歲此時卻無法理解自己,那雙踩著鐵木屐的大腳像長出樹根立札於地,死死地定在網球部緊閉的厚重大門前。他為了什麼來到這裡?停留於此地?

自醫生過於機械化的對他的眼睛宣告遺憾之情時,他的網球生涯就跟著被宣告結束,即便過去怎麼樣的強大、怎麼樣的勇猛,奪下了幾次勝利幾座獎盃,當他滴落汗水瘋狂地揮動反拍卻連美雪打進來的練習球也碰觸不到的當下,千歲便歛下了眼皮,以藏起蘊含著不甘與怨恨的淚水,並學會旋過背不再望向球場,把每一份征戰的球拍球鞋埋沒在房間隅角。

他已不再是從前,破碎半端的視野,抹煞他的所有光芒,他如同一羽斷了翼的鷹,墜落到深不可見的黑暗水底。

但這不能解釋為什麼,前來大阪治療右眼的他還背來了網球袋,也不能解釋為什麼只是隨興在校園裡散步的他會不自覺地走來球場外,更不能解釋,為什麼現在隔著一道高牆的擊球聲響,讓早已該對網球心死的他伸出手推開了四天寶寺網球社的大門。

謹慎地推開老舊又厚重的木門避免太多聲響暴露他的存在,千歲高大的身子鑽進球場,卻發現內邊空無一人,PU材質的球場很平整,網子有些陳舊的補丁,看的出來保養的細心,千歲蹲下身子,遲疑了一會兒輕輕地將手貼上橡膠地板,被春日的太陽曬出的溫度透過黝黑的掌心傳遞過來,他不自覺的回想起在球場上奔馳的日子,汗水總會滑過咧開的笑容,滴在這樣深綠的場上,慢慢暈散。

然而千歲疑惑毫無選手的球場怎麼會有擊球聲響,跟著不遠處傳來的節奏,他悄悄地推開另一道木門,邊對四天寶寺的建築美學提出疑問,邊踏進另一塊小場地,那音色像幼年時不慎散落一地的玻璃彈珠一樣清脆。

在那裏站著一名少年,只有一名少年。飄零著櫻花瓣的球場四散著螢光黃的網球,有些球毛捲曲不已,有些則快露出底皮,足見被磨損的日子有多長;少年被汗黏在額角的劉海是他從未見過的亞麻色,白皙皮膚讓他懷疑對方是否是網球選手,而這疑惑在看見少年毫無多餘步驟的發球瞬間,千歲便深覺這是多麼失禮的想法;雖然略有距離,但他還是能看見少年綁著繃帶的持拍手跟他一樣是少見的左方,球拍倒是他用來不太順手的Wilson,不過這完全不減損他對少年的欽佩,當他看見對方移動的腳步如何迅速、揮拍的動作如何扎實、瞄準球心的眼神如何專注,除了完美外的詞彙不存在於他的腦海四處。

少年的身影在陽光下,太過美麗,他想起幼年片段的記憶,那些在屋簷下折射出色彩的玻璃彈珠,少年就和它們相同,乾淨的、俐落的、透明的,發散著炫目的光采,美的會刺傷虹膜。

少年發出最後一顆推車內的球,球漂亮的穿過網子上緣畫出斜線壓在發球區的角落,帶了旋的球扭曲了行進路線大幅度地彈向界外,千歲不禁在心裡佩服,這樣的球不論單雙打,都是棘手的狠腳色。少年扶著膝喘息了會,正想走向休息區長椅補充水分,一抬頭,就和長椅邊沉默站著的千歲撞對眼,潮紅的臉上,露出了些許錯愕和疑惑的複雜表情,讓千歲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尷尬。

「真不好意思,我太專心練習沒注意到有人進來啦。」少年自然地走向他搭話,伸出的卻是非慣用的右手,千歲趕忙換成右邊,他才想到對方也許是怕自己的汗水弄髒了他:「來見習的新生嗎?」

「呃……不是。啊就散步,然後不知不覺走進來了哈哈。」搔搔後腦杓,千歲笑得有些傻氣:「我是轉學生,不是新生嘿。」

「欸!轉學生?」少年瞪大眼看著他,顯得有些吃驚:「這個時間?」

「嗯,因為一些個人原因所以才從熊本轉來大阪的。」

「熊本……難怪喔,剛才你說的話我聽得一知半解。」少年越過對方抓起長椅上的水壺,喝了幾口忽然仰頭盯著千歲猛看,千歲發現剛才沒仔細看少年的雙瞳竟然是淺淺的杏色,顯得少年整體更加地淡薄:「我們是不是在哪裡……啊!」反應誇張地跳開,嚇得千歲以為自己做了什麼,只見少年指著他一臉驚訝地大喊:「你是獅子樂的九州二翼之一!去年跟我和謙也比雙打的!」

「欸?這麼說起來,你是白石?」指著面前微笑的少年,長長了的短髮跟更加凌厲的眼神,還有抽高的身段,他還真沒發現剛才在球場上的少年就是去年暑假時和他激戰一場的四天寶寺代表。

「唉呀真是奇遇啊,沒想到你會從九州轉學來這兒……不過這太好啦!有你加入我們社團的話,肯定如虎添翼哪!」

聽見白石嘴裡的那句加入,千歲僵在當場,淺色少年的笑容如此燦爛,笑彎了的杏色雙眼中飽藏著希望的光,他卻覺得對方越是真心的稱讚,越發相似於滾燙的利刃,刺穿身處於汙穢水底的他,一再的提醒他自己沒有機會回到球場。

「白石,抱歉。我不會參加網球社。」

「欸?」

白石看著千歲低垂著的頭,黑色捲髮下半掩著同樣深邃的雙眼,閃爍著一種情緒,讓白石瞬間噤了言,那是一種近似於絕望的怨懟,跟他印象中在球網彼方的千歲不同,沉重的讓他抿起唇,不敢再詢問第二句話。

千歲推開離去的門,回頭對白石皺眉苦笑,見到那名少年為垂著纖細的眉,露出彷若憐憫的神情,他不自覺的加重握緊門把的力道,撐起最後的笑容開口:「對不起,我現在已經不打網球了。」




他不想要誰的憐憫,不需要誰來可憐,更不妄求誰為他流眼淚。

尤其是白石那樣,有資格在陽光下笑著閃爍光芒的人。

千歲抬頭望著刺眼的太陽,選擇用寬大的手掌敷上他的雙眼。

如果太過憧憬的話,也會受傷的啊。




沒有了網球,他的學校生活變得索然無味,縱然四天寶寺從來不缺歡笑跟尖叫,千歲始終覺得來往於學校與醫院之間的生活無趣的可以殺死他。

白石沒有再來拉攏他加入網球社,三年二班和一班隔著一道牆,偶爾他們還是會見面,換下正選運動服穿上制服的白石看起來就像個優等生,千歲總在白石笑著跟他揮手之時猜想對方是否連寫考卷的字都像打球姿勢一樣完美無瑕。他們就這樣成了有點交集又不太相熟的朋友,至少千歲覺得自己的地位比不上那名染著金髮的急驚風。但他曾注意過除了忍足謙也,白石似乎沒有幾個熟識的友人,當廣播委員當班輪到忍足時,白石便會一個人坐在教室裡邊的座位,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安靜地吃完他的午餐,那景色像一座喧囂城市中矗立的一座古剎,幽靜而迷人,千歲的猜想在白石隨口問他要不要一起上天台吃午餐時得到證實,而他向白石說可以在忍足忙時一起吃飯所得到的回報,則是白石做營養師的母親親手做的健康便當,勉強拯救獨居在外的他的垃圾飲食。

總算是搭上了稱之為朋友的名號,偶爾他也會和白石或其他網球社的社員在下課後一起去吃吃章魚燒,然而他始終不願踏入球場,就算自嘲是逃避或畏懼也好,他不願在去想起在球場上一事無成的自己。

直到那一日白石的身影,再一次無預警地映入他的眼簾。

千歲不大記得那是什麼日子,他只知道網球場邊的櫻木早已凋謝,換上一年的新芽,他在睡過頭後發現連值日的同學都早已不見身影,昏黃的夕陽下他孤身一人走過長廊穿堂,跫音乍響,時鐘的指針幾乎接近180度,校園裡只剩下零星的運動社團正吆喝著收拾器具,他打著哈欠沿網球場灰白外牆走往校門,卻聽見微弱的擊球聲,砰咚、砰咚,富有節奏地敲擊著他的心臟。

他再一次鬼迷心竅地推開了木門,千歲覺得自己肯定是吃錯什麼藥,一次也不願踏入球場的他,為什麼會不顧一切地想闖入四天寶寺網球部的領土,只因為耳聞那過於規律的節奏,他沒由來地想起溫暖春日時那抹淡色的身影,在陽光下閃耀著完美的光芒。

第二道小門後隔著鐵絲網,白石藏之介的身影就那樣在快熄滅的夕陽之下撞進他的眼,喘息厚重到有些紊亂,卻依然不放棄的握緊球拍揮出,他顫抖的雙腿雙臂肌肉看似再也擠壓不出一點氣力,卻在每一聲極限的嘶吼中打出又一記完美的球路,平擊、上旋、側旋、切球,隨著汗水呈現在千歲眼前的,是白石千錘百鍊後磨練出的技術,沒有一絲冗贅、沒有一絲錯誤,被世人稱羨為聖書網球的球技,就是這樣在無人的球場上一日日淬鍊出來的,即使多麼疲倦、多麼痛苦,白石依然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修正他的一切,讓他的網球漸臻完美,因為他知道自己缺乏才能,天才什麼的從未存在,在千歲眼前的,只是一個一路堅持過來的努力家,一個用勤奮補足己身不足的選手。

千歲頭一次知曉,白石從來不是完美的,他的完美是付出了何等的代價才鍊成那樣的爐火純青。

那就像是一塊粗糙的原鑽,在無盡的打磨後終將綻放出最原始卻也最高潔的光芒一般。

「千歲?」輕聲的呼喚叫住黑髮少年,白石從球場中央走向鐵絲網,白綠相間的護腕壓上飽滿圓滑的額吸去了大半汗珠,對著友人勾起一抹笑容,絲毫沒有疲倦的模樣:「這麼晚了還沒回家啊,今天是吹了什麼風讓你踏進來球場?」

夕陽沒去,紫色的晚霞鋪天蓋地,隔著一道鐵絲網他看不清白石的表情,是戲謔還是疲累,千歲低頭望著白石用潔淨的毛巾擦過白皙的頸項和面頰,沉默了好一陣子,白石卻也不急著逼迫他,僅只故我的喝起水。

「因為聽到白石打球的聲音,所以才進來的。」

白石不解地望著對方,心裡頭忍不住想詢問千歲只不過路過,怎麼知道打球的是他,但這疑惑還沒吐出,千歲很快的丟出另外一個問題:「白石每天都留下來練習到這麼晚嗎?」

不知為什麼,他眼前的千歲頭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認真嚴肅的表情,白石認識千歲不長時間,但對於對方那吉普賽人般隨興的個性可是了然於心,經常在教師辦公室搬作業本時聽見各科教師對於千歲岌岌可危的出席率,以及總是空白的習題簿大吐苦水,千歲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副懶散的模樣,對著他們在黝黑的臉上露出過度天然的笑容,盪漾著熊本出產的純樸氣息,讓白石和謙也總是想吐槽也不知該從何罵起,畢竟千歲左耳進右耳出,多說無益。

「嗯,每天都自主練習唷。」收起水壺,白石淡淡地看向千歲,杏色雙眼中帶著回復千歲的認真:「因為我不一樣,我不是天才,如果不練習的話就不會變強。再怎麼說我都是被阿修交代了要帶領四天寶寺奪下全國冠軍,作為部長,不夠強大怎麼讓人信服?」

白石放下毛巾,抓起Wilson球拍,千歲這才注意到,對方一直纏著的繃帶有些鬆開,在沾了汗水與髒汙的繃帶底下,隱約看的見被磨破的水泡,讓千歲不可置信對方依然堅持要繼續練習,在千歲不贊同的注視中白石只是走回場中央開始慢條斯理地撿球,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手傷:「千歲,你也許覺得我很笨也說不定,但是啊,我一直都相信一件事情。」

轉過身,白石對千歲微笑。

「唯有努力不懈的人,才能改變自己。」

千歲瞪大雙眼,看著亮起的刺眼燈光下,白石又一次用磨破了的手握緊球拍,一次又一次的揮拍,纖細的身影在他眼裡勾勒出巨人似的高大,

啊啊,是這樣的啊。大手抓上鐵絲網,千歲恍然大悟地望著球場裡奔走的少年。

他也許是愛上了那份奮力綻放的光芒。




千歲重新拾起球拍,Head的鈦金屬,跟白石的淺色紋路不同是穩重的鐵灰色,偏大的拍面更適合如今難以穩穩擊球的他。千歲瞞著所有人獨自找到了一塊高架橋下的老舊球場,地板不大平整,白色的界線被磨得幾不可見,頭頂就是車水馬龍的交通幹道,噪音不絕於耳,也許是這樣的因素讓這個球場被眾人所拋棄了吧,千歲放下球袋一一拿出器具,心裡頭反倒對這樣鬧中取靜的地點感到莫名的安詳。

在傷了右眼的狀況下接近半年沒有碰觸到網球,即使是過去被稱為九州雙雄的男人,千歲也覺得每一個曾經熟悉的動作做起來卻是那麼的生澀,握把布光滑的塑膠觸感也讓他懷念。腰似乎不聽自己的使喚,怎樣也不願意跟著左手一起扭動,幾顆撞上牆壁的球軟弱的不似中學男生打出的力道,飛向右手邊的球他還是一樣只瞧見了幾縷模糊的黑影,像黑夜裡從樹叢裡飛出的渡鴉,揮空拍時有所聞,千歲卻不再像過去接不住美雪打來的球時那般氣餒,隨興地撈起運動上衣的下襬把臉上的汗水抹去,千歲撿起地上的球一次又一次的揮拍,表情安恬而眼神專注,他覺得不可思議,過去幾個月他一拿起球拍,便很快意識到自己幾乎成了廢人的這個事實時,自暴自棄的心態從未減少過,他總是在球從右手邊快速掠過時煩躁地摔下拍子,逐漸遠離球場,逃避什麼也做不到的自己,但是現在他的心靈卻異常的平靜,說實在話他的技術比剛受傷時還要退步,半年的荒廢果然還是有些許影響,但是他卻不在乎,他現在心裡想的只有怎麼樣追上那顆躍動的小球,怎麼樣讓自己的拍面順利地推出,怎麼樣打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即使右半邊的球還是常趕不及,但千歲卻學會了平心靜氣地走向後方把球拾起,一次又一次的練習,每一次的揮拍,都讓他浮動的心更加趨於平靜。

他想,是白石改變了他。

自己的自暴自棄和逃避畏縮,其實只是自己不願意去面對自己沒有辦法再站上球場的這件事,過去的他仗著凌駕於同齡孩子的身材,以及天賦異稟的網球才能,在九州甚至全國叱吒風雲,說沒有屬於運動員的驕傲是不可能的,這種驕傲並不在於鄙夷他人,而是對於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然而右眼的意外卻讓他的驕傲一夕間蕩然無存,摔的遍體麟傷,於是他不再拿起球拍,不再踏入球場,只因為他不願意承認那個可以笑著取得勝利的自己已不復存在。

但是那名纖細的淺色少年在櫻雨裡、在夕日間、在夜色中的身影打動了他,那如同當頭棒喝暮鼓晨鐘,狠狠地、重重地敲破了千歲心裡頭那層脆弱又無謂的自我防衛,白石的努力讓他的心底忽然湧起一股羞愧,那名少年從來就不是天才,但卻一肩扛起整個社團的希望,從未停止過揮舞手中的球拍,只為了精益求精,讓自己成為足以帶領強豪四天寶寺的男人,反觀他呢?有著天生的好條件,卻只因為一點意外造成的失敗,便任性的甩開一切,背對著球場奔跑的姿態現在看來無謂於懦夫,明明都沒有嘗試著堅持下去,明明都沒有努力過,他憑什麼放棄?憑什麼說一切結束在這裡?

亮黃小球撞上牆壁,飛速的往千歲的右手方向彈回,千歲看著有些模糊的視野,沒有畏懼亦沒有恐慌,他揚起嘴角,踏出腳步,一個側身推出單手反拍,每一個步驟都如此的熟稔,那是過去每一次他站在球場上所享受的感覺。

網球隨著千歲的揮拍,漂亮地撞上他在牆壁貼上的瞄準目標。




「入部申請書?」白石歪頭皺眉,看著連在室內都戴著他那頂招牌鬱金香花帽的自家監督,不解的提高問句的音調,滿肚子疑惑,畢竟都已經接近第一學期的結束,現在才決定要加入社團,還是運動社團,實在是一件無法用邏輯思考的事情:「誰啊,現在才要加入咱。」

「你看了就知道啦!」遞過那張薄薄的入部申請書,渡邊修笑的賊,嘴裡叼著的不是煙而是牙籤,白石總是希望他這個壞習慣能跟鬍渣一起消失,否則他可真是擔心有朝一日是否能吃到監督的喜酒:「會讓你嚇一跳的大驚喜哪!」

看見白紙黑字上呈現的資訊,白石一雙淺色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的張開嘴望向渡邊,對方只是笑著點頭:「千歲要加入咱們社團?騙人的吧!他不是……」

「唉呀我也很訝異呀,不過他似乎頗認真的說,」站起身抓起下堂課要教學的課本,渡邊拍拍他最信賴的部長的肩,白石看起來還有些無法理解,臉上表情讓渡邊不曉得這名面面俱到的學生究竟是腦袋當機中還是正深思熟慮:「別想太多,作為部長你該做的,你自己心知肚明。」

聽完渡邊的話,白石咧嘴一笑,眼神活像是捕捉到獵物,正思考著怎麼料理的獵人:「哈!既然他本人都跳入火坑了,九州二翼這樣的腳色,我怎麼可能放過呢!等著吧千歲,我一定要把你調教到可以上場打全國大賽!」

渡邊看著白石揚起愉悅的笑容離開教師辦公室的背影,他抓抓頭,真的覺得有時候白石是個連他都有點懼怕的學生,不過也多虧了白石,才能管的動四天寶寺這幫翻天覆地的瘋子。




千歲入部的事情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春夏交界的時節為四天寶寺網球社帶來不小的震撼,夾著九州二翼的狂名,沒有一個部員沒對千歲帶著又敬又畏的態度,只有早已跟千歲混熟了的一干正選稀鬆平常地與高大少年開著玩笑,爽朗的笑聲和獨樹一格的九州弁自然地混雜在網球社的空氣裡,讓原本還有些擔憂的白石鬆了一口氣。

遠遠地望著千歲一把將遠山扛上肩頭,眾人圍繞著千歲嘻笑怒罵的場景,氛圍異常溫馨,黑髮少年的表情似乎有那麼一絲細微的改變,白石拿著資料夾版,左手就那樣停頓,在空中說不上心裡這一股微妙的感覺是什麼,就好像原先對方身上披著的莫名違和感忽然消逝殆盡一般。千歲轉過頭,黑白視線交會,黝黑的面頰旋即拉出一抹爽朗笑容,白石深深覺得千歲的微笑誰也模仿不來,那是根深柢固於九州男兒靈魂裡的直率,讓他不禁跟著靜靜莞爾。




「你們不覺得白石那傢伙,很惹人厭嗎?」

握住門把的手在聽見廁所裡傳來的話語時愣在當場,千歲瞪著木頭門板,黑色瞳孔緩緩縮起,透過木門下的細縫他嗅到熟悉的臭味,他過去曾在獅子樂中聞過相同的味道,香菸和在空氣裡一陣一陣擴散開來的刺鼻,而跟著令人厭煩的煙味一同傳到千歲身旁的還有廁所內少年們對那名纖細少年的批評。

「嘿啊我也這麼想,拜託只不過是個部長而已,幹啥連我抽菸也管啊,媽的他又不是我爸。」另一個聽起來較低沉的聲線,千歲認得這個人,對方同樣是網球社的三年級,球技不錯但品行簡直讓他不甘恭維:「裝的一副乖乖牌優等生的樣子高高在上,看了就讓人想吐!」

「沒錯沒錯,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拜託他以為他是誰哪,只不過球打得好一點、二年級開始就當部長而已就唱秋起來囉!我看是拍了監督的馬屁,要不然怎麼輪的到他這個二年級!」

「哼,瞧他那副白白淨淨漂漂亮亮的臉皮,說不定是用身體換來的哩!」

「哇很有可能耶,看他一天到晚把絕頂掛在嘴上,根本就是欠人上吧!」

無恥的笑聲瞬間在狹窄的廁所內炸開,千歲在走廊的陰影底下不可置信地聽著裏頭的少年們還不願停止,對白石毫無根據的毀謗、侮辱、中傷不絕於耳,下流的話語像腐敗的內臟發出無可容忍的惡臭,他咬牙,心底深處那名淺色少年凜然的屹立於球場上的背影,那麼清晰、生動和明亮的浮現在眼前,白石過於乾淨的微笑,反襯著對方惡意的言詞,讓千歲真心動了火氣。

你們懂白石的什麼了?

你們又憑什麼在這裡大放厥詞?

碰的一聲踹開門,本來就趨近於古蹟的輕薄門板在千歲巨大軀體所驅使的力道下滑出門框,螺絲散落磁磚上敲出聲響,門板向內一飛摔在廁所地板上撞出好幾道裂痕和碎木塊,瀰漫著白煙的廁所充斥著尼古丁的臭味,染著茶色頭髮、制服規格外的少年驚恐的看著站在門口的高壯人影。

千歲無視地板上的破碎門板,逕自踩著鐵木屐壓過,喀啦喀啦的聲響,像輾碎一片枯骨,深色捲髮下的黑眸毫無溫度,他將雙手插在長褲口袋,靜靜地掃過三人驚惶不定的臉,心裡頭暗自對他們的懦弱和卑劣覺得不屑。

你們知道白石他的努力嗎?你們有試著了解過白石為社團、為大家犧牲了多少嗎?你們可知道白石的完美是怎麼磨練出來的嗎?

「道歉。」壓低的低沉九州腔光是一句話就讓三名少年嚇的豎起寒毛,千歲無表情的臉與單調的眼神讓三人都感覺到這個平時散漫隨興的部員竟然有這樣不可告人的一面,簡單的命令句比千言萬語的斥責或怒罵還要有威嚴,千歲看著往後退的兩人,平靜的再度開口:「跟白石道歉。」

「為啥啊?!」看起來是三人中領頭的,也是那名讓千歲不敢恭維的學生挺直了背,擺出兇惡的表情回嗆他,理直氣壯地讓千歲搖頭,他一看就知道對方毫無悔意或自認有錯,見那狂妄的態度,恐怕對方也不是好惹的,雖然以前在獅子樂打混的他也不是吃素的就是了:「我們愛講白石關千歲你屁事,給老子滾!」

「明明不知道白石的努力……」千歲一個箭步跨上前,對手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巨大的拳頭就朝他的右頰毫無憐憫的侵上,身後的兩個少年錯愕的看著同伴被重重送出的一拳揍倒在冰冷磁磚上,疑似被打斷的鼻梁汨汨的流出赤紅涓細,倒在地上的茶髮少年摀著鼻子嗚咽著,鮮血像雨滴一般落在淺色瓷磚,但就如千歲所預料的,對方不是好惹的腳色,即使鼻樑確實被千歲的拳頭給打斷了,他很快地站起身率著兩個同伴惡狠狠地逼近千歲,一個手勢下,三人撲向高大的少年。




「千歲!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呀?!」在走廊上遇見躬親事主還真是他的意料之外,今天沒有社團活動,所以他正打算繞去藥局買些OK繃和消毒藥水回家隨便抹抹,沒想到會在走廊上巧遇正要去自主練習的白石。對方一看到他,原本掛在臉上的微笑瞬間僵硬,一對美好的眉頭皺起,匆匆的語氣裡有那麼一絲責備,卻又蘊含著更濃厚的擔憂和焦慮,千歲咧嘴露出一貫的傻笑卻沒正面回答白石的問題,後者有些不開心地瞪著他,快步向前一把抓住千歲的手腕硬是把對方往校舍的另一頭拖,高大的千歲被相對矮小的白石這樣抓著,對骨骼肌肉來說有些難適應的發疼姿勢實在彆扭,他想起幼時被妹妹美雪硬拖去柑仔店買彈珠汽水的回憶,山間小路不似校舍走廊,崎嶇的差點讓他滑跤。

白石是無言的,一路上整條走廊只有夏日的夕暉與兩人雜亂的腳步聲,千歲覺得氣氛好的不該被破壞,氣溫似乎有些高的讓他襯衫裡沁汗,還是他對現況太過興奮與緊張?他盯著白石的後腦勺,深深覺得對方落在白晰後頸上的的亞麻色頭髮過於引人遐想,緊貼著皮膚的手頗冰涼,舒適的溫度從左手手腕上傳遞過來,他猜想白石是否連血液都是帶著風的透明清澈。

兩人的終點竟然是保健室,白石熟門熟路的掏出鑰匙拉開門就把千歲拖了進去,他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被白石按在拉過來的圓形皮椅上,心裡頭愣愣地想起不知在哪裡看過的三級片劇情,半片臉頰瞬間掀起一塊緋紅,幸而在他黝黑的膚色遮掩下,忙於找尋東西的白石根本沒發現他的異常,千歲按捺住心裡的胡思亂想,猜想白石應該不是這樣大膽的傢伙吧。

白石在裝滿藥劑和醫藥材料的鐵櫃與推車前忙碌了幾分鐘,玻璃瓶罐互相敲擊的聲音意外的悅耳,千歲盯著白石踮起腳尖奮力地將最上面那格的醫療器材取出來時,突然覺得對方有那麼一點可愛,忍不住笑出聲,白石白了他一眼,抓著處理傷口的材料走回千歲身邊,語氣有些不滿:「再笑啊,要不是看你是個傷患就叫你去拿。」

就算是個傷患也可以幫你啊……千歲決定把這句吐槽保留在心裡,免得眼前的大阪人吐槽開關打開沒完沒了起來。看著白石熟練的扭開白藥水的瓶罐將新拆封的大棉棒浸泡、甩開多餘的藥水,輕輕拈著大棉棒,低聲的吩咐千歲不要亂動,白石站在他面前,眼前一片白淨,是白石的制服襯衫,隱約可以看見低垂領口內的肌膚,千歲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直到額頭上被劃傷的傷口忽然傳來一陣刺痛他才無暇去欣賞白石潤玉一樣的肌理,千歲忍不住皺眉,換回白石一句罵,忍著白藥水在各處傷口冒泡的奇異感受和強烈痛楚,千歲挺直了背像個孩子一樣接受白石的包紮,一向討厭抹藥貼布的千歲開始認為這也不盡然是壞事,至少在如此的近距離下,他可以細細的觀覽白石蔥白的纖細十指,像魔術師一般優雅的在他的眼前游離,他似乎可以從少年身上嗅到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迷人的害他耽溺。

「那,你為什麼打架?」放下第三隻大棉棒,白皙的棉花頭被千歲凝固的髒血染成鐵鏽色,白石平靜的問,手上倒出碘酒的動作也沒閒著。

「白石好厲害啊,我明明什麼都沒說捏。」

「白癡,看也知道唄,傷口盡在些專門攻擊人的地方。」沒好氣地把吸滿碘酒的褐色棉花棒按上千歲的額角,語氣粗魯但手上的動作卻無比輕柔,停下工作看向千歲那雙坦然的黑瞳,白石輕嘆口氣,抓起千歲受傷的右手繼續作業,看似不打算逼迫千歲坦白,口頭上卻不停地叨念:「你啊,就算四天寶寺多自由,打架還是不被允許的,你可知打架要被禁賽的,嗯?你還想跟橘打球不是?那就乖點。更何況打架本來就是錯的事,不該做的,要是受傷了那多划不來,你看現在還得要上藥,真是……」

在訓話後千歲沉默好一陣子才終於打破寂靜:「……是米倉他們三個。」

「米倉?3-3的那個?」千歲點頭,白石表情微妙,看似驚訝又看似不太驚訝。

「我聽見他們在廁所裡說白石的壞話,他們說……」表情有些遲疑,看起來似乎是在考慮該不該把實話告訴當事人,然而白石不動如山的表情和手上完全沒有改變節奏的作業讓千歲不知怎地覺得,就算今天每一句不堪入耳的話都說給白石聽,對方依然還是會維持著微傾的角度,對他笑的雲淡風輕:「白石部長的位子,是靠討好教練換來的。」

少年的動作凝固了半秒,旋即放下千歲塗好碘酒的右手,換抓起左手,慣用手的指節處磨破了皮,蹭出血,明顯是揍過人的手,白石換過小的棉棒,心平氣和地繼續往千歲左手的傷口上藥,千歲小心翼翼地望向他,表情波瀾不驚,他不曉得白石心底是否真正在意那些近乎於誹謗的言詞,但千歲真心為對方覺得不值,但卻看不出白石淺色雙眸後掩著的情緒是什麼,只好笨拙地閉上嘴,讓白石替自己把最後一塊傷口上好碘酒。

「千歲你還真是傻呀。」抓起用完的瓶罐,白石走回藥櫃前一個個放回原本該有的位置,接著翻找隔壁一個矮櫃的抽屜,帶著大小不同尺寸的OK繃雨一些紗布回到千歲面前,臉上是有些無奈的微笑:「為了這點小事就在學校裡打群架,還受了傷,真的很傻呢。」

「什麼這點小事!」千歲有些惱怒,不是為了白石聽來像是在踐踏自己心意的言詞,而是因為對方彷彿對於自己被如何貶低都無所謂的心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白石你有多努力,還講那種話──」

「他們不知道,那又怎麼樣呢。」拆開手上的ok繃包裝,白石平靜地用一句話將千歲堵住,他一瞬間竟不知該如何回嘴,白石看著千歲有些鬱悶的神情,輕輕地勾起嘴角微笑,撕開塑膠包膜將手上的藥布往千歲的額頭貼去:「不要擺出這種表情啊。」

「他們知道我的努力也罷,不知道也罷,那些都無所謂。」撕開、貼上,白石溫柔地繼續著最後一道程序,悅耳的少年音持續著:「努力是為了自己,讓自己變強、變厲害,又不是為了要讓誰知道所以才努力的不是嗎?那為什麼別人非得要知道我的努力不可呢。我會努力是為了想在球場上贏球,不是為了炫耀給他人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所以變得這麼厲害,所以我的努力只要我心知肚明問心無愧就好啦!因為我是部長,我的工作就是要贏,把勝利帶給大家,就只是這樣而已,沒有別的理由或原因讓我願意付出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練習。」

像是想到什麼依樣停下了手中正要往千歲額角上比較大的傷口貼的紗布,白石忽然笑得有些靦腆:「不過,謝謝你。」

夕陽火焰般的光輝投射在白石的身上,染了白襯衫一片橘紅,少年乾淨的笑容在餘暉裡閃爍著,白石就是那樣的一個人,那不僅僅是外在的美麗,那讓名為白石藏之介的寶石擁有如此絕美光輝的原因更是他本身的堅強、勤奮與謙遜,讓所有人都讚美嘆息的光芒,讓千歲千里無法直視卻也無法忽視的光芒。

一把拉住白石纖細的手腕,少年們之間的距離早已太接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衝動的千歲仰起頭,毫無猶豫地前傾身子,白石尚未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千歲熱度驚人的唇瓣就那樣印上了自己的唇,讓他瞪大了杏色雙眼,正巧把千歲練下眼皮的真摯神態納入眼中,那表情沒有太多情緒,像深邃森林裡安靜的湖,白石第一次曉得原來那個粗枝大葉的男人可以嶄露出像修道士一樣虔誠的神情,而唇上的滾燙和千歲安放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大手,早已不在白石的思考範圍內。

那不是個很長的吻,千歲僅僅是輕柔的、安穩地送上自己的吻,他很快地離開,傾著頭對白石再度擺出了他一貫的單純微笑,依然沉浸在吻所帶來的莫名情緒中的淺色少年愣愣地低頭,看著眼前人,不自覺的把那毫無改變的眼神與深情畫上等號。

「我可能,愛上白石了呢。」對少年輕輕一笑,大手從白皙手腕下滑到手掌,扎實地拉住對方的手,稀鬆平常地對完美先生投下震撼彈:「而且是無可自拔的那種。」

千歲在沒入地平線的最後一抹金光中瞧見白石驚愕的表情,但他並不認為那是畏懼或是厭惡。

因為,對方染滿緋紅的臉頰就是最好的答案啊。




拿起球拍,千歲對著球場同側的白石莞爾,對方朝他回了一記自信的笑容,千歲放心地將自己的背後交託給對方,站上網前,嘴角不自覺地流露出欣喜的微笑。

他知道,是白石的光芒引領著他走出了黑暗,讓他學會重回球場的方法。

他傾心於那些乾淨的、透明的、會在太陽的底下閃爍的事物,而白石是他見過最無可比擬的美麗。

那閃耀著的光芒是少年的努力,是少年賭上一切打造出來的藝術品。

而他真心的沉醉於那道光輝之中。







為了看白石球拍是什麼牌子還跑去翻40.5結果沒寫
果然網球王子演到最後網球都不重要了(爆)
以前不都還會寫球拍跟鞋子牌子嗎XD
所以我就自己決定白石拿Wilson,因為我是費爸迷妹,費爸用Wilson(你)
原本是想寫Babolat,不過突然想到白石感覺會很欣賞費爸那樣完美的全方位球員,所以就改這樣了
千歲的話感覺會用Head,鈦合金球拍感覺好潮喔
我自己是Babolat愛好者w

一直都覺得千藏很難把握
這兩個傢伙都是怪人,反而很難想像他們正常狀況下會有什麼思維跟表現
所以千藏的劇情通常我都不有靈感
不可思議的是只要一開始寫,就會源源不絕地湧出詞句,而且著重於細膩的描述
如果說謙光是偏向日常系小說的寫法,用輕鬆簡單的筆法去描述這對歡喜冤家的故事
千藏則會讓我覺得自己在寫一篇散文,細緻的去堆砌他們之間若有似無的情感
可能是千歲和白石都有種莫名奇妙的成熟憂鬱感吧
自我腦補真是不好意思XD

寫四天寶眾人的時候在他們講話的語助詞上都會特意做一些變化
想說這樣比較能表達出大阪腔或熊本腔
如果有人覺得怪怪的就請多見諒啦XD
K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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