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rchy.

The world is never tranquil,and so are we.

【HQ】神/槍パロ:08(下)



【HQ 神/槍パロ】


(原作為相田/裕所著之神/槍/少/女
描述現代義大利南北分裂下為了對抗恐怖份子
一群被改造身體、賦予條件制約的少女,與她們的輔佐官的"兄妹"的故事)



※注意:赤葦些許形象崩壞!有虐到赤葦!不喜者勿入!


08.兔赤:Wish(下)


Don’t leave me alone.



「今天也辛苦啦,赤葦!」

赤葦關上休旅車的門,木兔順手接過卸下的書包,笑容滿面地拍拍男孩的頭,當作對方工作一整天的慰勞。赤葦乖巧地扣上後座安全帶:「沒什麼。這也是工作。」

「那麼,學校怎麼樣啊?」聽見木兔的詢問,赤葦將視線從窗外注視的小學生收回,微頷首:「是。用了一周,已經見過所有校園中非學生的人員,目前看起來沒有任何異狀。必要場所也已經全數裝好竊聽器,監視錄影機的部分上周交給黑尾さん和研磨處理了。親王殿下方面,跟計畫一樣,透過親王殿下對鋼琴的興趣成功地拉近關係,護衛任務請不用擔心。」

聽完赤葦毫無抑揚頓挫,像機器人背稿似地吐出的一大串報告,木兔瞠目結舌。後照鏡裡反射出的黑尾緊抿著唇,肩膀顫抖著,似乎是使勁不笑出聲;副駕駛座的孤爪則興趣缺缺地玩弄腿上那台監聽儀器。赤葦看見兩名輔佐官的反應,不禁蹙眉。

「我不是問這個啦。」見木兔否定地擺擺手,赤葦的眉頭更加糾結了,一向睿智的雙眸中開始閃爍著困惑。木兔笑著伸出手,淘氣地彈了赤葦的額間。赤葦一整個不知所措,只能一頭霧水地壓著自己的額,回望銀髮男子的微笑。

「學校有趣嗎?好玩嗎?有沒有交到朋友啊?念書會不會太累?難得可以到外頭的學校上學,好好體驗一下呀!」

愣愣地面對木兔開朗的笑臉與連珠炮的問題,赤葦放下手,彷彿是要逃避這個讓他感覺不愉快的話題似的,再度把視線投往窗外。幾個穿著便服的學童打鬧著跑過街道轉角,消失在視野中。沉默了好一陣,黑髮男孩緩緩開口,吐露出的難得情緒,讓自認已相當了解對方的木兔備感訝異。

「……我,並不怎麼喜歡學校。雖然沒有研磨那麼討厭……」赤葦側過臉,一瞬間露出一個堪稱為苦笑的表情,帶著些許寂寞,好像在隱忍著什麼莫大的痛苦,不讓他人發現:「但是沒問題的。因為是工作,所以我會好好完成。」

看著再度把視線轉回車窗的赤葦的背影,木兔咬牙。他想,那樣的笑容實在太不適合出現在孩子的臉上──即便眼前的男孩與其他孩子多麼不同。




臥底的護衛任務就那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兩週。扣除隨時隨地分神監視保護對象的親王,以及暗地裡觀察學校教職員以外,赤葦竟也不知不覺地習慣起每一日的校園生活。就連木兔也樂於扮演一名好家長的腳色,在接送時以帥氣又陽光的笑容擄獲了所有婆婆媽媽的心(赤葦打死都不會說出他心裏有點吃味)。

然而,就算他對假扮一名優秀學生駕輕就熟,也習於應付繁雜的課業與麻煩的人際關係,赤葦仍怎麼樣也喜歡不來這一切。那股違和感盤踞在校園的每一處,宛如被迫穿上了一雙不合腳的鞋,令他彆扭與不快。這讓走在長廊中的赤葦深深感到厭惡,心底暗自祈禱那個潛伏著的恐怖份子能早點現身,好讓這個任務更快結束。

停下如蝴蝶飛舞的十指,讓一曲舒伯特圓滑的作結,赤葦鬆了口氣。站在三角鋼琴旁,一向害羞靦腆的男孩此時眼神卻閃閃發亮,激動地鼓掌高呼:「好厲害!好厲害!赤葦你真──的好厲害喔!才練兩個禮拜就會彈野玫瑰,你應該是天才吧?」

小心翼翼闔上鍵盤蓋的手一瞬間在空中停滯。赤葦瞪著黑白琴鍵,想起兩周前為了任務,被木兔帶去找公社裡唯一會彈鋼琴的醫療班護理師首次惡補時,名為谷地的年輕護理師見他非比尋常的學習速度,也不禁額手稱道:『赤葦一定是天才呢!』看著對方毫無惡意的笑臉,稱讚的詞彙卻如同一記重擊,狠狠地讓赤葦的腦門發疼起來。

在親王尚未發現他的不尋常前,赤葦輕輕蓋上名貴鋼琴的鍵盤蓋,若無其事的微笑:「比起我,雅仁你的音樂學得更好不是嗎?將來你一定可以成為很棒的音樂家的。」

「嗯,雖然我很想,不過……沒辦法呢。」親王落寞地笑了笑,望向赤葦的那雙黑色眸子,有著一股這年紀孩子少有的成熟懂事,又或者稱之為無奈:「爸爸說因為我是皇太子,以後要當天皇的。這樣的話就不能當音樂家了……」

面對親王的苦笑,赤葦沒有回話。他不曉得自己可以回什麼、應該回什麼,才不至於傷害到對方纖細的心;眼前男孩因皇族身分、憂鬱症的母親與遙不可及的夢想,早已承擔了遠比其他孩子更龐大的壓力。更何況,對赤葦來說,他無法理解那樣的煩惱。作為義體的一員,他不僅沒有過去,更沒有未來,被賦予的使命僅有戰鬥與殺戮,為將來的夢想煩惱,是一紙空談,更是過於奢侈的妄想。

「唉呀,都這個時間了你們怎麼還在啊?」轉過頭,門口站著一位陌生女子。厚重眼鏡與麻花辮,土氣的裝扮間帶著一股穩重的氣息,卻讓赤葦微皺起眉──他不記得自己在教職員名簿或校園的任何一處見過這名女子。

「啊!富紗子老師!」還來不及攔住男孩,對方便興奮地撲抱上女子,年輕女老師如同母親似地摸著親王的頭,任由男孩撒嬌。赤葦邊警戒邊走近,心底不禁有些訝異,畢竟這兩周以來,他從未看過親王展現出如此符合他年紀的開懷笑容。灰綠色的眸子從頭到腳毫不客氣地審視了女子一遍,面對赤葦反常的舉動,親王不解地注視著友人,而後恍然大悟似地開口:「赤葦沒見過富紗子老師吧?她是學校為了合唱團指導特別聘用的老師,一個月只會來一次學校喔!」

特別聘用?一個月來一次?赤葦腦海中的警鐘瞬間大作。若是如此,不怪乎教職員名簿上沒有登錄女子的資料。瞪大眼。沒想到竟然會有如此漏洞!四目相接瞬間,赤葦已從對方一瞬間降到冰點的眼神得知──眼前的女人,就是他們這兩周來一直在尋找的恐怖份子。

二話不說,赤葦狠狠把親王推開,同時右手流暢地從口袋裡抽出備好的短刀,刀鋒一轉筆直地往女子腰側揮去。劈哩劈哩。手中並未傳來熟悉的砍入骨肉的觸感,反倒是身體大大一震,緊握著的短刀滑落,撞上地板發出鏗鏘聲響。赤葦重重跌落地板,無法動彈,如實驗生物般抽蓄著手腳。

高壓電……?!

對義體來說,一般的攻擊要讓他們受損相當困難;然而,身體中大半由碳纖維骨架和精密機械構成的他們,卻極易受到電流的影響。吃力地抬起眼,笑臉不再的女子居高臨下地瞪著赤葦,手中如他所猜想的握著電擊器。跌在一旁的保護對象恐慌的聲音斷續地傳入耳中,閃著藍紫色電光的機械緩緩逼近自己的頸項,劈哩啪啦嘈雜。那是赤葦在喪失意識前最後記得的景象。




恢復意識時,早已不知過去多少時間。被高壓電擊伺候過的身體深處還有些抽痛。為了狙擊而特化過的雙眼讓赤葦很快地適應了身處的一片漆黑,看不見的角落裡傳來男孩的低泣,他為親王的存命暗自鬆了口氣。

從身上的感覺,恐怕聯絡用的通信器還有其他幾把短刀都被拿走了吧……雖然說沒有定時聯絡的話,木兔さん順著GPS發信器找來只是時間的問題,不過這樣來得及嗎?動了動被反綁的雙手,腕上傳來一陣冰冷觸感。赤葦猜想那應該是手銬,試著施力,令人意外地,義體具備的氣力竟也難以解開桎梏,反倒是磨去了一層皮膚,他只得作罷。

「沒用的喔,那可是特製合金的手銬。」溫潤的不像犯罪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綁著麻花辮的女子掛著一抹冷笑走進,手電筒的刺眼光芒筆直地射向赤葦雙眼,遠比被女子手中的貝瑞特瞄著難受:「看來那個人說的沒錯呢,政府偷偷改造人類這件事……正常人碰到那種程度的高壓電,早就一命嗚呼了。」

擺出嫌惡神情,女子毫不猶豫地用手槍的槍托,朝黑髮男孩的腦門重重打了下去:「真是噁心。你這個怪物!」

女子沒有停手的意思,無法動彈的赤葦硬生生地用頭臉接下好幾記槍托的重毆。臉上的溫熱讓赤葦知道自己八成掛了彩,左視野因血液而有些模糊。腦袋不止地抽痛,但比起很快就消逝的痛覺,傷口的腫脹感更讓他不適,腦子裡嗡嗡作響,就連引以為傲的思考都緩了下來。

喘著氣,女子總算停下對赤葦的暴力。染上血色的視線前方,映著的是年輕女子複雜的神情,難以解讀。女子顫抖的唇瓣吐出的聲線,無法壓抑濃厚的怨懟:「全部都是政府的錯!如果不要解除軍隊限制就好了,這樣的話照光他也不會死在南蘇丹……你根本不懂吧?我們想要的就只有和平安穩的過日子,但是那些可恨的右翼份子、還有皇室,打著正義的大旗一味的擴充軍備。做出像你這樣的改造人……你也一樣,跟他們一樣該死,都是政府的走狗!」

赤葦頂著模糊的思緒仰起頭,不帶任何批判的眼神,回望眼前那因仇恨而加入極左派恐怖組織的人,語氣堅定地開口:「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對的。我知道殺人是不對的。我也不覺得政府就一定是正義,或者恐怖份子就一定是邪惡。我只是……為了木兔さん而戰鬥罷了!」

話講完瞬間,赤葦旋即感受到腹部傳來被踹擊的痛楚。女人的面容因怒不可遏而扭曲,失去理智的暴力像雨點般落在赤葦纖細的身軀上,拔高的聲線透出對方的歇斯底里。

「你這個、廢物!沒用的東西!」當那句刺耳的言語從女子口中吐出瞬間,赤葦一反適才冷靜的樣態,身子像被制約似的凍住,強烈的反胃感與抗拒從身體深處湧出。啪地一聲,伴隨著連串的咒罵,女人的一巴掌狠狠地落在赤葦的右頰,左手上的婚戒在男孩漂亮的肌膚上割出一道新的傷口,滲出鮮紅的血。

「啊、啊啊……」像被稱讚是天才的時候一樣,腦門彷彿被什麼東西重重擊中似的發疼。從腦袋深處傳出來的嗡嗡聲有如共鳴般愈發作響,掩蓋住外界的所有雜音。赤葦急促地喘著,身子不止地顫抖。是什麼?在近乎轟響的嗡鳴聲與欲裂的頭痛後,有什麼讓他如此恐懼?

『真是,你不能做的更好嗎?!你可是天才唷!』『對不起,媽媽。』
『爸爸!你看這是今天美術課我畫的全家福喔!』『畫?有時間畫畫,是不會多看幾本書嗎?或者多練幾小時鋼琴啊!浪費時間。』『……我知道了。』
『看你那什麼表現,丟臉!給我在裡面好好反省一下!』『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會改、我會乖乖聽話!所以請不要把我關在這裡!』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廢物!』『對不起,媽媽!─好痛─拜託不要再打我了!─好痛─拜託你!』

劈啪。腦袋裡傳來宛若玻璃碎裂的聲響。劈啪劈啪。潮水似的記憶洩出,波濤洶湧地淹沒他餘下的理性。劈啪劈啪劈啪。他想起來了──那是他,那個倒在血泊裡的孩子,是因為不堪家人菁英教育下的壓力而選擇從校園鐘塔一躍而下的他。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視特製手銬的堅固,赤葦在女子驚訝的眼神下硬生生的扯動雙手,喀的巨聲後掙脫束縛。紅色液體順著血肉模糊的手腕滴答地落在地板,赤葦卻毫不在意的樣子,喃喃低語著站起身,綠色雙眼中餘下的情緒,只有混亂。

被赤葦的異常震懾住,女子還來不及回神,男孩便粗喘著氣,野獸般地衝向前,右手從皮帶中抽出匕首,毫不留情的一砍。她甚至未能看清男孩的動作,只見得銀光一閃,下一秒視野遂一片赤霧飛散,落雨似的飛濺在面無表情的赤葦臉上、身軀,染的制服一身艷色。赤葦用力往外一揮,匕首劃開血管與氣管,女子瞪大眼,無聲地抽蓄,毫無抵抗機會地倒下,從纖細脖子汨汨流出的鮮血,沾上男孩的鞋襪。

房裡傳來刻意壓抑卻藏不住的低泣與呼吸聲,赤葦像機器人似的緩緩扭過頭,雙眼對上角落另一個男孩滿眼的恐懼。親王的視線從血泊中的熟悉身影移向渾身散發血腥味的友人,嗚咽了一聲,往牆角瘋狂的瑟縮。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放開匕首,赤葦撿起那把失去主人的槍,拖著腳步朝親王走去,神智不清地不斷低語:「我會當個好孩子。我會乖。所以請不要再打我了。媽媽,拜託。請不要把我關在地下室好嗎?我會努力成為爸爸心目中那個好孩子。所以讓我睡覺好不好?」

「赤葦───!」踹開門,銀髮青年的視線迅速掃過四處─血池裡的女人屍體、朝自己拋來求救眼神的孩童、全身染血有如惡鬼的搭檔─就連受過專業訓練的木兔,也不禁為這景象驚愕了半秒,才回過神朝赤葦吼到:「你在做什麼,赤葦!把槍放下!」

聽見木兔的聲音,黑髮男孩愣愣地轉向自己的輔佐官,剎那間臉上爬滿恐慌神色。絲毫沒有認出往自己走來的高大男子是他最重視的那個人,赤葦反而像要逃離什麼夢魘似的移動打顫的雙腿,嗚咽著搖頭向後退。木兔對此既困惑又緊張,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和以往每次安撫對方時一樣,摸上那柔軟的髮。

「赤葦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過來─────!」

砰!

銀色彈殼清脆地敲打水泥地板。稀薄白煙夾在金黃與灰綠的視線之間,飄散出火藥的氣味。一片赭紅,如玫瑰似地綻放在木兔的腹部。青年反射性地摸上身子,沾滿一手腥紅,意識到自己中彈後,劇痛才順著脊髓衝進腦子。努力撐著身軀,腹部的傷卻比想像來的嚴重,步伐一個不穩,木兔踉蹌地倒地:「赤、葦……」

「欸……木、兔さん?」赤葦眼中的狂亂逐漸褪去,拋下手中的槍慌忙跪下,小小身子撲上木兔搖晃著對方。輔佐官被失去理智的自己槍擊的事實,讓赤葦失去的平日的冷靜,恐懼與迷惘的淚水不止地滑過面頰:「木兔さん!木兔さん!對不起、對不起!木兔さん!拜託您……請不要、請不要死掉!」

沙沙沙。『喂木兔!發生什麼事了?我聽到槍聲了啊!現在是什麼狀況啊?!』

「黑、黑尾さん……」赤葦抬起頭,那把熟悉的男中音從木兔身上的機械傳出,彷彿是汪洋中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請救、請救救木兔さん!」

『這個聲音,是赤葦嗎?』聽見彼端那帶著哭腔的嗓音,黑尾不禁疑惑這一連串的不尋常,那名總是冷靜自律的男孩,為何會以如此崩潰無助的聲線求援:『發生什麼事了?木兔他怎麼了嗎?』

「我、打了。用槍、打了木兔さん。肚子有傷。木兔さん,好多血。流了好多血。」斷斷續續的抽泣透過通信器傳來,吐出的話語幾乎不成字句:「再這樣木兔さん會死掉!黑尾さん,請、救,請救救木兔さん。拜、拜託您!」

得到黑尾的安撫後,那名黑髮的高大身影果真如允諾的一般,不到十分鐘便帶著搭檔出現在赤葦的視線內。見房間裡一片狼藉,黑尾臉色沉了下來。他很快的吩咐孤爪將親王帶回車上,自己則踩過一片血紅來到木兔與赤葦身旁,俐落地翻開急救包,掏出紗布與繃帶替倒地的同僚做應急措施,卻也不忘嘴上不饒人的損個幾句:「嗨,木兔,現在覺得怎麼樣啦?還活著吧,嗯?」

「媽的閉嘴啦……」緊皺眉頭,木兔吃力地睜開眼瞪了笑容戲謔的黑髮男子,語氣虛弱。眼角瞥見男孩抿緊唇擔憂的神情,硬擠出了句玩笑:「還好,在索馬利亞被海盜打到那次比較痛哩。」




木葉從滅了紅燈的手術室走出時,已是月亮都開始垂落的子夜時分。黑尾相當盡責地陪著赤葦在手術室外等了數小時,頭臉被厚重繃帶包裹的赤葦瞪著手術室的自動門,一言不發。黑尾買來的食物被應付似的咬了兩口後放在手邊,就連一向寡言的孤爪都忍不住開口勸赤葦,但黑髮男孩只是搖搖頭,聚精會神地盯著門上的「手術中」。黑尾只好默默地掏出菸盒,想起這兒是醫療班的所在,又悻悻然地收回。

「木兔怎麼樣了?」木葉一脫下口罩,黑尾立刻迎了上去,神情難得凝重。金髮醫生看來是累壞了,揉著充血的眼,還是打起精神露出微笑,安撫跟前不安的赤葦:「沒事,手術很順利。依木兔那堪比蟑螂的生命力,我看休養個幾天就又生龍活虎了。」

像是總算放下心裡的大石,赤葦緊繃的身軀總算放鬆下來,黑尾也長吁一氣,顯露出連日的疲態,毫不客氣地打了個大哈欠:「真是太好了,赤葦……那咱們就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整──」

「我要留在這裡。」打斷黑尾,赤尾抬頭朝一臉呆愣的兩個大人堅定開口:「我要等木兔さん。」黑尾原想開口說些什麼,只見醫療班負責人的木葉微搖頭,遂聳聳肩,招呼一旁已經開始打起瞌睡的孤爪大步離開。

回頭瞥了赤葦往走廊另一端的病房漫步遠去的小小身影,孤爪緩緩地開口:「如果……黑也像木兔さん那樣差點死掉的話,我一定也會像赤葦一樣難過到崩潰吧。」

對於孤爪突如其來的溫柔話語感到震驚不已,黑尾愣了好一晌,才在對方有些不滿又害臊的神情中回過神,溫熱的掌安撫似的蓋上孩子的頭,輕拍那頭金黑交雜的髮絲,用一如往常的微笑回應自家搭檔難得的軟弱:「沒問題的。我不會那麼簡單被幹掉,所以研磨你不用擔心。」

孤爪停下腳步,有些遲疑地伸出小指:「約好了?」

莞爾,黑尾伸出那跟少年相比長的上許多的小指勾上:「嗯,約好了。」




木兔悠悠轉醒時,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對他這位健康寶寶來說十分不熟悉的病房天花板。有些刺眼的晨光透過白紗窗簾糝上床尾,掛鐘告訴他現在已經是早上快八點,想來他也昏睡了不少時間。意識稍稍恢復清晰後,木兔這才注意到床邊那裹著繃帶的男孩身影,他獨一無二的搭檔,木兔心底一驚,難不成赤葦一晚沒睡,就在這兒看著他嗎?赤葦餘下沒被遮蓋住的那隻灰綠眸子透漏著濃濃的疲倦,以及緊張、擔憂和木兔最不願見到的──自責。

「木兔さん!」一發現木兔醒過來,赤葦緊繃的面容瞬間垮下,咬著下唇隱忍著不讓情緒崩盤,但淚水仍擋不住地自眼眶滑落。木兔向赤葦微微一笑,那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令赤葦忍不住嚎啕著撲上木兔,小臉埋入被單中:「太好了!木兔さん你沒事……我、我真的以為木兔さん會死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才讓木兔さん你受這麼重的傷。」

強忍著腹部仍傳來的疼痛撐起上半身,木兔咧嘴笑得跟平常一樣有精神,兄長似的輕輕摸過赤葦的背脊,靜靜地安撫著那因抽泣而顫抖著的男孩。看著眼前搭檔瑟縮著的身子,木兔不禁想,即便赤葦如何強悍又如何成熟,終究只是個也會手足無措、會害怕不安的10歲孩子罷了。

「抱歉啦,讓赤葦你擔心了。不過真的不是赤葦的錯,所以不要再道歉啦!我完全沒有怪赤葦的意思啊!」

「我只……木兔さん……而已。」抽泣的聲音和顫動的肩頭一同停下,取爾代之的是男孩囁嚅的聲音,從小臉埋住的被褥裡傳出,悶悶的、低低的,讓木兔實在捕捉不到對方的話語,疑惑著湊近臉,卻被男孩的一字一句狠狠地撞擊了心房,剎那兼胸腔深處,疼痛地宛若喘不過氣。

───我只剩下木兔さん一個人而已。

「所以,請不要丟下我。」

「嗯。」

「請不要一個人隨便走掉,去其他遙遠的地方。」

「嗯。」

「請不要……讓我一個人。」

木兔伸出右手,握住赤葦的左手。黑髮男孩抬起臉,一雙眼哭的紅腫,木兔伸出另隻手輕輕抹去赤葦左眼殘餘的淚水:「我跟赤葦約定,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看著木兔的金色雙眸,以及青年臉上大大的笑容,赤葦總算勾起嘴角,那夾帶著淚的笑容,洋溢著的滿足讓木兔盡是不捨和心疼。似乎是看木兔沒什麼大礙,心中的陰霾也一掃而空,累積一日的疲勞潮水般湧上,赤葦的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地就倒在木兔身上,沉沉地睡去了。

為了不把對方吵醒,木兔小心翼翼地將涼被蓋到赤葦身上,像哄睡孩子的每一位父母一樣輕輕地拍著男孩的背。看著赤葦安穩的睡臉,木兔不禁苦笑,笑容落寞的讓人難以與平常那總是自信滿滿、神采奕奕的青年軍官做聯想。

「總有一天被拋下的不是赤葦你,而是我啊……。」




Fin.
2016.12.20


後記:
終於寫完了!
本系列充斥著各種中二,如果能看到最後,非常感謝大家的包容
兔赤就是真愛,大爆字數
文末木兔說的那句話的意思,是指義體的壽命都相當短暫
因此最後一定不是他拋下赤葦,而是赤葦先離開他
基本上神槍的話就一定是Sad End,不過希望自己能夠在當中寫出一些Hope

兔赤組算是HQ神槍系列文中的主角組別
其他故事性比較強的預計會是及岩跟大菅
(如果我有動力繼續寫的話^q^)
這篇的兔赤基本上因為年齡操作個性跟本傳會有點差異
但本質上木兔還是個孩子氣、大聲公、熱情而天真的腳色
赤葦除了符合年齡的情緒表現外,仍然冷靜、成熟、負責任
設定上木兔是公社裡少數幸福快樂養育長大的輔佐官
所以面對過去從未被家人愛過的赤葦,希望可以由自己給予赤葦滿滿的愛
跟松川對花卷的想法類似,但松川的概念是略為自私的


[補兔赤組、黑研組跟木葉設定]
輔佐官木兔→輔佐官個人戰力第一,被稱作”梟”的前陸上自衛隊菁英。因在索馬利亞出任務時抗命拒殺少年兵而被降級調來公社。十分寵溺赤葦,想彌補赤葦過去缺少的愛。
義體8號赤葦→天才兒童而遭到父母高標準的菁英教育要求,在不被愛且身心壓力過大下選擇跳樓自殺。對木兔的付出相當感激,故對防衛木兔有極高反射能力。擅長狙擊。

輔佐官黑尾→老煙槍2號,進公社前隸屬法務省公安調查廳。原本屬於公社的情報單位,並不喜歡義體,卻一反常態擋下原本公社要廢棄研磨的決定,收編研磨。唯一摸透怎麼命令研磨的人,因公社的態度而對研磨過保護。
義體7號研磨→原為校園霸凌案受害者,故極端厭惡學校。義體化失敗,在接收命令的反應能力上有所缺陷,差點面臨廢棄。

木葉→前自衛隊醫官,跟木兔交情已久。專長是腦神經科學而被挖腳來公社,醫療班負責人。
仁花→醫療班成員。護理師。


註:
茂宣富紗子這個過場恐怖份子的名字,日文念作しげのぶ ふさこ,是日本惡名昭彰的左派恐怖組織赤軍連的領袖。而文中出現的男友名照光(しょうこう)則是與日本另一個恐怖組織奧姆真理教的教主的名字同音。


K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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