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rchy.

The world is never tranquil,and so are we.

【DA】岔路(太和)





岔路(太和)


※R-15
※時間點在數碼寶貝劇場版Last Evolution雙主角的搭檔數碼寶貝消失後





當夕陽沒入地平線,煙紫與暖橙如水彩畫般交融著夜與日的邊界,東京灣的海風吹得他哭盡淚水的雙眼發疼,他才總算拖著沉重的腳步移動。轉頭望著空無一人的堤邊,再次提醒了自己搭檔已不在的現實,胃裡頓時空洞的難受。

返家的公車上,八神太一望向窗外,逐漸遠去的彩虹大橋在黑夜中閃爍著多彩螢光,他感覺自己的心活像被誰硬生生地挖去好大一塊,無聲地淌著血,卻無法向誰訴說。

他下意識地想見大和。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以「被選召的孩子」的身分作為羈絆──數碼寶貝搭檔、1999年8月的那場冒險、那場讓他們成長的旅程、一路的並肩作戰。甚至這層夥伴關係隨著時光逐步加溫昇華,讓他們學會了什麼叫彼此依戀。

然而在亞古獸與加布獸無聲無息地離開後,太一不經意地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產生了些許微妙的距離與尷尬。就像細微的難以察覺的化學變化,有什麼看不見的情感在兩人之間緩慢發酵,特別在彼此都踏上自己選擇的道路而忙碌於現實生活後,沒了被選召的孩子與數碼寶貝的共同點,聯繫少了、聚會減了,連一句招呼或問候都成了奢侈的享受。

每每看著螢幕上大和的號碼,想憑著一股衝動按下,只為了聽聽話筒另一端那清冷的聲線,卻又不曉得該用什麼樣的理由約對方出來碰個面。如果只是句想見你,似乎又太過矯情。

他只好瘋狂地編織理由,卻始終換回通訊軟體及話筒彼端的沈默。




他們當時說,他們都得向前邁進,不能停留在過去,不得耽溺在童年的美好回憶裡。

他也清楚,他們都在長大、都已經長大。沒來得及好好說再見便離去的搭檔不僅象徵了童年的結束,也宣告了他們從「被選召的孩子」此一身分畢業。那彷彿無形中有把利刃,斬斷了他與他之間看不見的那一縷聯繫。

石田大和心知肚明,這就是長大成人的代價。

成為大人,然後呢?

成為大人、在某個地方工作、與某個人相遇然後步入婚姻、生兒育女成為父親,正如同這社會期待他們做到的。

──然後,在可預見的未來與太一步向不同的岔路,漸行漸遠而再也不相見。

這想法閃過的那一瞬間,他霎時覺得心臟疼痛的讓他無法呼吸。

於是大和開始無視對方傳來的每一則訊息及每一通來電,壓抑想回應對方的心情一次次將手機電源切斷,只因他深怕自己一時的心軟,總有天會讓如履薄冰的自己跌入痛苦的深淵。

他學會逃避與他見面。




研究所、論文、就活、研修……不知不覺他倆忙於自己的生活,已有兩年多未碰面。太一偶爾返家時會碰見阿岳來拜訪妹妹,褪去稚氣的金髮青年的臉龐與那人如此相似,讓他的胃緊緊一揪。對話裡阿岳不經意地提到兄長的名與近況─他即將完成研究所的論文,並已獲得夢寐以求的JAXA實習職位─阿岳不知有心或無心地問了句:太一哥不知道嗎?

心頭一愣,太一轉頭望著阿岳與大和一模一樣的寶藍雙眼,他感到口一乾,笑了笑稱自己也忙於外務省的研修,私底下卻為了自己早已記不起對方的電話號碼而心虛。帶上房門瞬間,他一瞬間厭惡起被社會訓練得市儈的自己。

太一沒想到的是,在盂蘭盆連假即將開始前那晚,不曉得是上天的好意或惡意──那令他朝思暮想的人竟毫無預警地再次闖入他的世界。

金髮青年倚著老舊公園裡的路燈柱,獨自一人默默地吐著菸,單薄身影在昏暗的光影下彷彿一縷幽魂。有那麼一瞬間太一甚至以為他看錯了,還以為自己是被暑氣氤氳的夜給矇騙──或只是他總算思念對方過頭發了瘋。然而那確實是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龐,金麥色的髮、藍寶石似的眸,兩年的時光似乎又讓對方的氣質更成熟了一些。

「大和?」

他下意識地喚了對方的名,被叫住的大和頓時一愣,緩緩扭過頭,從褐髮青年身上移開的視線中除了不可置信,還夾帶了一絲太一不解的膽怯,就彷彿、他多不願意與他重逢似的。

太一快步走向對方,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著,天知道他花費多大氣力才壓下想奔上前一把抱住對方的衝動。他勾起一如往常的開朗笑容:「好久不見,怎麼在這兒?」

「太一……」皺眉瞥了太一一眼,又很快地移開視線,大和頓了半秒才開口:「研究室的朋友剛好住這附近,他喝得爛醉,我剛送他回家。」

──你撒謊。不知為何,看著始終不願面對自己的大和,太一如此確信。

──他撒謊。他來這裡唯一的理由只是忽然沒來由地想念起對方,而決定來太一大學時代曾住過的地方走走,看著不變的街景懷念彼時的他們。大和沒想到的是,褐髮青年在畢業就職後依舊選擇駐足在這裡,而造就了他最不樂見的、這樣陰錯陽差的偶遇。

「你開始抽菸啦。」視線快速移動到對大和修長手指間的涼菸,不知為何地覺得刺眼。

「……嗯。」大和模糊地應聲,下意識地將手中菸不著痕跡地藏在背後,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罪惡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太一微微苦笑:「這樣啊。大和越來越像大人了呢。」

那句話入耳瞬間,金髮青年瞪大眼,一股無名火從肺腑深處升起。他卻不曉得,這股無從宣洩的憤怒究竟是為了對方不懂自己的感受,抑或是,對那個已經改變了的、不再是太一回憶裡的自己?

「你才是吧?瞧你穿的一身西裝領帶皮鞋,這可不是成了個人人稱羨的大人了嗎?」

自己指間燃盡的菸、公園外停著的重機;對方筆挺的西裝、空氣中飄散的古龍水味;兩人曾無數次吞嚥的酒精與交換過的吻──那些事物像熱辣辣地朝正臉重重甩下一巴掌,提醒著他們已是成人的事實。

太一聽了,不滿地皺眉,壓低的聲音中流露出一絲不悅:「你是怎樣啊,難得見上一面,非得這樣講話嗎?」

大和咬牙,扔下手中菸重重踏熄。話一出口瞬間他便已後悔的想掌自己嘴,潛藏在心底深處的自我厭惡登時膨脹,大和下意識地扭過頭不願望向對方,他害怕,因而逃避著太一那雙明亮的彷彿能看透自己陰暗的另一面的雙眼。

「你又怎麼會理解我現在的感受。」大和邁步離去:「已經夠了,我要回去了。」

經過太一跟前時,褐髮青年一個伸手,硬生生地攫住他的手腕。

「你又要逃走嗎?」

驚愕地愣了下,大和細瘦的手腕被用力一拉,身子被迫面向對方,一雙寶藍對上深棕雙眼裡燃起的怒火。

「說清楚講明白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的感受?!」

「放開……!」大和試圖甩動手臂掙脫,卻感覺到握住自己的力道加大,甚至令他有些吃疼,他才想起長年都是運動社團領袖的太一比起自己的體能是遠遠好上太多。

「你也不理解我的感受不是嗎?!」

「嘖、我說放手!我要回去了!」

「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你在說什──」

褐髮青年忽地上身向前一傾,兩人間僅存的距離倏地消失,大和感覺到自己冰涼乾燥的唇瓣在瞬間被對方的唇奪去,雙手也被太一所桎梏,連最後一絲掙扎都已成徒勞。

被對方簡單而粗暴地吻著,鼻腔充斥著不熟悉的太一的古龍水味,大和推拉著對方的西裝,試圖逃脫卻未果。齒列被突破防線,長驅直入的舌頭在口中互相交雜纏綿著,兩人的呼吸與鼻息在剎那間變的厚重而熾熱,金髮青年的視線朦朧,映入眼簾的是眼前男人如野獸般閃爍著獵人光芒的眼神。




兩人胡亂地推開門、踢開鞋子,沒有抗拒餘地的他就那樣被太一帶到對方的租賃公寓去。關上門,大和被太一硬生生壓在牆上,更加粗暴的吻著,啃咬著彼此的唇瓣,兩人的呼吸急促,捧著彼此臉龐的雙手熱得發燙。大和感覺到自己正被對方無限度地索求著,而他也毫不客氣地回應這一切,貪婪地索求著太一。

兩人一邊接吻邊踉蹌著腳步走向房內,重重跌進太一那張便宜的單人床,床架發出抱怨似的聲響。因為太多回深吻而缺氧的腦袋有些意識模糊,大和粗喘著氣,瞇眼看向在自己身上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充斥慾望的眼神捫心自問:他們現在究竟算是什麼樣的關係?

「你剛才明明有辦法逃走的。」居高臨下地看著被自己的陰影籠罩的大和,太一低聲說道。

「但你沒有逃。」輕輕舔舐過他發紅的耳廓,果不其然聽見對方一聲悶哼。

「你在心底深處還是有所期待的,不是嗎?」親吻對方的脖頸,褐髮青年淡淡微笑,在他眼中看來是如此的危險,像酒吧裡那杯嗆辣的馬丁尼。

他說的是。大和承認,因而沒有阻止對方解開自己襯衫扣子的意圖。

太一帶著淺繭的手指游移在他白皙的身軀,每一寸被撫弄過的肌膚都讓大和打從骨子裡愉快地發疼。他低喘、呻吟,藍寶石的雙眼敷上一層朦朧的霧氣,恍惚間聽見太一低聲呼喚自己,金髮青年本能地回應,伸手環抱住已褪去衣物的對方,讓彼此赤裸的胸膛更加貼近,用肌膚直接感受彼此的升溫,他們彷彿能在耳邊聽見快炸裂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兩人知道,彼此早已讓感性、衝動與本能支配這一刻的自我,無須思考合理性,無須在意社會或旁人的目光,此時此刻他倆只期待著佔有與被佔有,試圖透過最原始的方式把對方狠狠地烙印在自己的身體與心靈。

但僅存的最後一抹理性仍讓大和忍不住想,早在他們於公園不期而遇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逃、也不想逃。或許正是因為清楚自己仍被太一的光芒所吸引,先前的他才不斷地逃跑,拒絕與對方見面,只因深怕自己會無限度地耽溺其中、無法自拔,最終卻得迎來大人的苦澀結局。

他不像太一,充滿著勇氣;他是個膽小而懦弱的人,遠比外表看似的堅強來得敏感脆弱的多。

看著褐髮青年閃爍著情慾的眼,大和知道自己是今晚因為對方奪人雙目而醉暈的那個人。




一早醒來,狹窄的單人床上除了亂糟糟的被褥,只剩下被誰細心裹好薄被的他一人。大和邊揉著酸澀的眼邊坐起身,涼被滑落,赫然見到自己白皙的身軀從上至下滿佈紅痕,加上腰部與腿間的隱隱作痛,都再再提醒他昨夜的痴狂。

就連做愛這件事也道盡他們早已不再是單純孩童的現實。看著自己的雙手,大和不帶情緒的想。

「你起床啦?」

慢慢轉過頭望向聲源處,褐髮青年腰間裹著浴巾,手中拿著兩個馬克杯,水珠順著褐色髮絲與半裸上身滑落,大和隱約看見對方肩頭好似有幾個咬痕,背後也不泛指甲深深刮過的痕跡,頓時心生歉意。

「……頭髮,這樣會感冒。」

太一笑笑,把手中的一個馬克杯遞給大和,咖啡香撲鼻而來。

「你身體還好嗎?」

點點頭。大和啜飲一口,咖啡獨有的酸味及苦味滲入舌中。他再次淡淡地想,是了,那個衝動而冒進的小男孩已然長大,成了個懂得體貼照顧他人的優異青年。

「我洗過了,等等你喝完咖啡可以去洗,衣服穿我的應該可以吧。」太一自顧自地打開衣櫃,給自己和大和各拿了套居家服。看著太一寬廣的背影,大和再次沉默地頷首。

他不曉得為什麼對方可以好像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還對他該死的溫柔。

大和心想,他好像都沒變,一直以來都是這麼的悶騷、彆扭又情緒化,面對他不善處理的情感,總選擇逃避而非處理。這些年來的歲月穿梭似乎沒改變他太多,卻讓八神太一變了一個人。

是不是,往前走的只有太一一個人?而他在不知何時打住了自己的腳步,被對方拋棄在過去的時光中。

大和突然不敢望向太一明亮的雙眼,他深怕看見對方眼中反映出的軟弱的自己。

放下喝到一半的咖啡,大和默默走進浴室,轉開蓮蓬頭淋了一身冷水,才總算覺得腦袋似乎清醒些。

「衣服和毛巾我放在這喔!」

「……謝謝。」

看著鏡子裡渾身狼狽的自己,想起昨晚的溫存,大和不得不承認能被太一所擁抱,自己仍是開心的。然而時至如此,他已不知道走錯一步的自己究竟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穿著他嫌棄有些俗氣的T-shirt 與運動褲走出浴室時,大和看見太一已穿好衣褲,背搭著陽台欄杆,口中啣著從他包裡翻出的菸。

「什麼嘛,結果你不也抽嗎。」

看見對方走到自己身旁,趴著欄杆以憂鬱的眼神眺望不遠處的中央線鐵道,太一微微苦笑:「今天可是第一次啊。」

濕暖的南風輕輕吹過,太一呼出一抹菸,那屢灰旋即隨風消散在夏日早晨的空氣中:「頭髮,這樣會感冒喔。」

「為什麼突然想抽菸?」

面對金髮青年的答非所問,太一緩緩放下菸,盯著對方帶有異國血統的精緻側臉,淡淡開口:「因為想瞭解你的感受。」

深吸一口菸,長吐,讓肺部充斥著尼古丁:「像是為什麼大和要抽菸呢……之類的。」

半瞇著眼看下方街道背著背包水壺、帶著捕蟲網與蟲箱,開懷嘻笑著跑過的孩童,大和淡淡苦笑:「大概……是因為覺得寂寞吧。」

太一愣愣地看著大和,對方的眼總算第一次轉向自己。那雙他曾醉心其間的藍寶石雙眸有股幽微的憂愁,太一不解,但他殷切地想知道,眼前人那發自深層的惆悵是從何而來,又是為何而生,以及、他該如何做才能像吹散手中菸一般拂去金髮青年的愁容。

太一沒想太多,一個傾身吻上大和,這次就只是個淡淡的、淺淺的吻。

「這樣就不會寂寞了吧?」

「……你是單細胞生物嗎?」大和又是無奈又是惱火地一把奪過太一手中的菸,老練的呼了一口。

「果然大和你是大人呢。」

「我們都已經是大人了。」

兩人之間忽然陷入一陣沈默,但那段時光並不尷尬,而是一種雙方從認識以來便稀有的沈靜。太一知道,現下的他們的心靈都是平靜而安穩的,只等著讓彼此輪流將心中壓藏許久的話語吐盡。

「大和。」看著對方靜靜吸完那根菸,太一輕聲喚了大和,緩緩開口:「我想要跟大和你一直在一起。」

見金髮青年身子一震,太一沒給大和任何打斷自己的機會。從上一次分別後至今,他日日夜夜思索了許久:他們的過去、他們的曾經、他們的關係、他們的感情,以及他們的未來。他唯一想做的、能做的,便是對眼前這人一字一句傾訴他全心全意組織的話語。

「不是以被選召的孩子的身分,或是一起去數碼寶貝世界冒險的夥伴的身分,就算亞古獸和加布獸他們不在了,這都跟那些事無關。」

「就只是你、石田大和,跟我、八神太一,就我們兩個人,就只是這樣而已。」

「所以拜託,」握住大和冰涼的手,他望進那雙不知所措的藍眸:「不要再試圖從我這邊逃走了,好嗎?」

大和筆直地回望褐髮青年眉宇間堅毅的神情,那一如每次對方帶著夥伴們勇往直前、衝鋒陷陣卻毫無畏懼的時刻,他深知太一能有多認真,卻沒有掙脫他握住自己的溫暖的手。

「我們不是小孩了。」大和淡淡說到,訝異於自己竟能如此冷靜:「我們已經是大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跟是不是大人沒有關係。」

「當然有的是關係!」他終於按捺不住自己,一股腦地將情緒朝著褐髮青年扔去:「我們會長大、會成人、會結婚、會當父親,像個隨處可見的大人一樣過日子!」

「然後在某一天的未來,我們會走向不同的道路,然後、」他頓了頓,眼頭的酸澀與喉間的沙啞讓大和發覺,要吐出這些話是多麼讓他難受,他無力地低垂下頭,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再也不會相遇。」

太一蹙眉,靜靜地看著大和浪濤洶湧的藍眸,長嘆口氣,淡淡開口:「那是你想要的未來嗎?」

像沒預料到太一會如此回應,大和本以為劇情發展會是兩人久違的大吵,他傻愣住,看向對方平靜的褐色雙眼,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覆太一。

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一直以來、自始自終都認為那就是他與太一將會面對的未來,也是他自以為是對太一最好的選擇,卻從未長考過自己、甚至對方,有沒有真正期待那樣普通的日常。他只是懷揣著一切思緒鑽牛角尖,最終養成了閉口逃避的壞習慣,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逼入死胡同,驀然回首才赫然發現自己已迷失在當初所選擇的道路上,迷惘徘徊著尋無出口。

太一向前,將看似快崩潰的金髮青年攬入懷中,他不得不心疼總選擇壓抑一切在心底而不願抒發,最後讓自己遍體麟傷的對方。重情的金髮青年寧可獨自一人沉默地肩負所有遠走,也不願讓重視的人們受一絲一毫的傷。太一知道那就是大和彆扭的溫柔,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我一點也不想要那樣的未來唷。」微笑,太一輕聲訴說:「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有有你在我身邊的未來而已。」

「就跟那時候一樣,這跟長大成人沒有任何關係。不管是小時候也好、長大成人也罷,我想要的一直、一直都只有大和你。」

輕輕鬆開對方,太一咧嘴笑到:「好,我講完了!這樣你有瞭解我的感受了嗎?」

「接下來換你了喲!」看著因為自己的直球告白而脹紅了一張臉的大和,太一賊笑宣告交棒:「我不是說了嗎,你不說的話我怎麼瞭解你的感受呢!」

該死,被將了一軍。

大和怒瞪著擺出笑臉的褐髮青年,對方僅是挑眉等著有如死蚌般封緊嘴的他開口。死咬下唇,大和左顧右盼了好一會,眼前男人大有絕不放過他的氣勢,小小的陽台也沒地方可讓他逃。

逃?大和驚覺,自己下意識的又想從對方面前逃走。

不對,不該這樣的。咬牙、握拳,大和對自己說到。他不該再逃避了,正如同太一說的,他一直都在逃,而不是好好地正視對方,說出自己心底真正的感受。

既然已經對方所捕獲了,這一次,他是否該心甘情願被俘虜?

「我……」下定決心,大和囁嚅著開口,瞬間被太一打斷。

「聽不到,大聲一點。」

「我說,」像解開限制器豁出去似的,大和箭步衝向前,一把揪住太一的上衣怒吼:「我他媽的才不想要那種該死的未來!光是想像如果以後沒辦法再和你見面,就好像要死了一樣痛苦啊!所以我才會從你身邊逃走,一直一直逃,因為如果總有一天非得要分開的話,越是見面也只是帶來更多痛苦而已,那不如就不要見面!這樣的話就不會讓你我受傷,我們都能好好向前走、好好過日子不是嗎?!」

看著將心中悶壞了的長串話語一吐為快而粗喘著氣的大和,太一笑瞇瞇地說:「做的很好!」

大和鬆開揪住對方衣領的顫抖雙手,像打開了某種開關,無法克制自己的開始啜泣。輕柔地將對方再次擁入懷,像安撫當年的11歲男孩似的,太一輕拍著對方纖瘦的背低聲道歉:「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原來你一個人懷揣著這麼大的痛苦、掙扎跟寂寞,在黑夜裡徬徨著。

「不准道歉。」悶悶的鼻音從懷中傳來:「又不是你的錯,不准給我道歉。」

「嗯。」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太一微笑:「現在我知道了,其實大和你也是想跟我一直在一起的。」

從太一懷中抬起頭,抿著唇的大和緋色臉頰上仍掛著些許淚珠,褐髮青年突然回想起對方小時候也是個十分倔強卻愛哭的孩子,但不知已多久沒見到他美麗雙眼裡載著淚水。金髮青年成熟的面容與幼年時代的臉龐霎時交疊,那些片段的回憶宛若昨日般清晰,八神太一不知心中有多少次感激過上天,在那個夏天選召了他們踏上冒險,才讓他與他在這遼闊的世界相遇相知。

「少在那邊自戀了你,多大的勇氣才敢講出這種話。」

見大和還有心情揶揄自己,太一突然很放心,眼前的人正是那個從11歲以來一直以來都很熟悉的對方。褐髮青年對著金髮青年笑笑:「我就是勇氣徽章的主人啊!」

「所以說,我說錯了嗎?」

看著對方跟孩提時代同樣的率直笑臉,大和莫名地感到心安,這股打從心底的安全感,除了家人之外也只有太一能夠賦予他。他想,或許從那一年夏日開始,從踏上冒險與他相遇而被那太陽般的笑容攫獲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石田大和這人永遠無法脫離這道羈絆。

金髮青年淺淺一笑,湊上身,這次、是他主動選擇吻上對方。

「你沒說錯。」




「欸、哥哥IG的這照片?!」光有些驚訝地提高聲線,引起身旁人的注意,停下手中打字的動作湊了過去。

「怎麼了嗎?」

她秀出手機螢幕上社交軟體的照片,照片上寫著:『久違的一杯!』,一金一褐的身影在燒肉店豪邁地舉起啤酒,前者有些無奈地蹙眉苦笑,後者咧嘴笑的跟御台場八月的天空一樣燦爛。

「太好了呢」對著阿岳微笑,一直都在擔心哥哥的光感覺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放下,畢竟這些日子她看著太一偶爾對著手機螢幕或家中相框發呆的情景,說不心疼肯定是騙人的,但光也知道這除了當事人外,並不是她或阿岳可以插手的事,她們只能靜靜地在一旁守護著。

「是啊,哥哥也總算是想通了。」嘆口氣,阿岳想起自家兄長那彆扭又過度敏感的纖細個性,感嘆到:「果然還是要太一哥出手啊。」

「哥哥也是,偏得拖這麼久。」

「不過皆大歡喜,那不就好了。」聳聳肩,阿岳重新回到筆電前,抓起手機,他快手丟了個恭喜的訊息給大和。

「就是說啊。」突然想到好主意似的,光看向青梅竹馬兼現任男友,笑瞇瞇地提案:「不如下次找哥哥他們去雙重約會吧?」

打字的動作倏地停下,金髮青年尷尬苦笑,想到那兩個弟妹控的兄長,他喃喃自語:「總覺得他們會變成阻礙我們倆約會的護衛兵啊……」

手機訊息聲叮地響起,點開一看,是通訊軟體上大和短短兩字的『謝謝』,而與簡短的回音一同送過來的,是金髮青年與褐髮青年牽著彼此雙手的合影,背後那再顯眼不過的富士電視台建築,正是那個他們幾人最重要的回憶之地御台場,令阿岳不禁會心一笑。

在那一年夏天,他們相遇。

而在這一年夏天,他們重逢。




Fin.
2020.05.09


後記:
5/1跟朋友一起看完20周年劇場版後整個心中澎湃不已
之後還激動到少見的二刷
忍不住腦洞便寫了一篇太和
在長大了的我眼裡,對我來說大和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小孩/大人
或許是爸媽很早離婚,加上要自力照顧自己的關係
他早熟且裝作獨立的一方面,在情緒上也很纖細敏感
顯得筆下的大和好像有些過度的多愁善感
不過正是這樣才需要太一這樣開朗直率型的來開導
大力推薦看過1999年DA的客官們進戲院觀賞這部誠意滿點的20周年劇場版

K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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