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rchy.

The world is never tranquil,and so are we.

【DA】Möbius Strip-05(太和)



Möbius Strip-05




光子郎現身時穿著休閒襯衫與輕便長褲,搭上他長年不變的娃娃臉,量誰都不曉得眼前這一臉無奈端著三明治與咖啡入座的靦腆男人,就是日本首屈一指的IT巨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太一前輩竟然大半夜的還猛打給我,實在很少見。」

「抱歉,假日一早還把你叫出來。」太一不好意思的笑笑,順手把帳單給抽走:「先吃飯,我們邊吃邊談吧。」

看了褐髮青年眼下淺淺的黑眼圈,光子郎沒吭聲,順從地咬了一口自己常點的BLT三明治。這間店是他的愛店,家跟公司都在御台場的他是常客,昨天夜裡接到太一的電話說有事情想找他商量,明早能不能碰個面時,光子郎想都沒多想就脫口而出這家店,被美美問老是吃同一家店不會膩嗎。

光子郎發現太一沒什麼食慾,桌上那盤Triple Cheese火腿三明治意思意思咬了一口便動也沒動,只是一股腦兒地灌咖啡。他總算忍不住放下餐點:「你說有事要找我商量,是什麼事?」

太一沉默半晌,才艱難地向好友娓娓道來昨日發生的一切。光子郎瞪大眼,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雖然有些懷疑對方是否又在策畫什麼驚喜要鬧他,但見太一憔悴的神情,加上太一再怎麼胡來也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他也不得不強迫自己接受這離奇的故事。這樣的話,也不奇怪總是很有主見的太一會這麼反常,跑來求助自己了。

摸著下巴沉思了一陣,即使太一現在如此消沉,光子郎依舊認為今天有些話,還是得由誰當頭棒喝一下。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他抿抿唇,叫了那名從童年時期便十分照顧自己的友人。

「我覺得,這件事百分之百是太一前輩的錯。」

褐髮青年聽了瞬間抬頭,咬著下唇,一臉陰沉,卻不如平日情感豐沛的他立刻發難。光子郎想,肯定也是因為他講的這席話,太一本人也明白沒有一絲反駁餘地的關係吧。

事實上,這些話他想講很久了,只是始終找不到好的時機開口,更何況,他也不確定局外人的自己是否適合介入那兩人的羈絆之間。可老早在太一把婚禮請帖寄來他家時,光子郎心底便已累積沉默的怒意至今。他不解太一為何做此決定,他與美美都對這封突如其來捎來的訊息所震撼,已嫁作人婦卻仍喜怒即形於色的美美立刻扳起美麗的臉,氣憤的嚷嚷要打電話質問太一究竟怎麼回事,好不容易才讓滿肚子疑惑但仍維持冷靜的他給阻止。雖然不若太一或空一般理解那名外冷內熱的金髮青年,但光子郎起碼知道,一直以來大和對太一用情有多深、付出有多少,總將褐髮青年排在比自己還前的第一順位。光子郎不得不為大和的境遇感到不公,所以這一次,他首度選擇不站在太一那邊。

「大和前輩不是一個會輕易對他人敞開心胸的人……即使對我們這群一起在數碼世界冒險的夥伴們也都多有顧忌。可是,只有對太一前輩,大和前輩毫無保留地給了你他的全部。」

「只有太一前輩你,只有你一個人對大和前輩來說是特別的,是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

太一沒有應話,垂著眼,整個人彷彿縮的好小,像是個深知自己犯錯的孩子乖順的聆聽著老師的教訓。那雙失去以往亮眼神采的雙眸,令原先對太一的所作所為懷有怒氣的光子郎也不禁有些心軟,揣著的怒意也緩緩消退。他輕聲嘆息,譴責的語氣平靜、柔軟卻字字重擊著太一的心:「太一前輩,你大錯特錯的地方就在於你太想要兩邊都取得甜頭,但這世界上沒有那麼好的事。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什麼就勢必有所犧牲。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吧,這點道理你也應該懂的不是嗎?太一前輩,你這次就是太貪心了。」

看著好友澄淨而堅毅的雙眼,垂頭喪氣的太一不曉得是在尋求光子郎這名軍師的意見,或是在自問自答:「我現在該怎麼做才好呢……?」

「不是『應該怎麼做』,而是『想怎麼做』才對吧?」光子郎掏出手機按了按:「太一前輩,你應該要好好問問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麼。」

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嗎……。太一不知道。總是一股腦兒勇往直前的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迷惘過。

「總之我們先過去記憶寄存屋問看看有沒有辦法恢復大和前輩的記憶吧。既然是透過治療方法寄存回憶的,應該也能透過什麼治療手段把記憶喚回吧。」秀出手機螢幕上『預約成功』四個大字,光子郎笑到:「運氣很好呢,下午就有預約得到的諮商時段。」

此時此刻,太一真的很慶幸自己認識像光子郎這麼冷靜,總以理性及邏輯在思考的得力後輩。

看見兩名成年男子一起坐在諮商室,還一臉嚴肅地瞪著她時,黑髮女醫似乎沒有很驚訝。她只是一如往常地推了推鏡框,執起筆,視線投注在她認為看起來比較好溝通的光子郎身上:「午安,請問兩位今天想要談些什麼樣的故事呢?」

光子郎言簡意賅的向緣小姐告知了他們來此的唯一意圖,僅是想瞭解如何將友人寄存於診所的記憶要回。似乎對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緣小姐給予他們的答案卻讓兩人的心涼了半截:必須由本人自行想起曾寄存記憶一事,並且打從心底願意回收記憶才行。

「然而,光是有想起自己寄存過記憶這件事的客人就少之又少了。如果他本人又沒有這個意願的話,恐怕就……」意味深長的瞥了太一一眼,褐髮青年的臉色十分不好看。

生硬的向年輕醫師道了謝,太一頭也不回地走出診間,光子郎有些尷尬地朝緣小姐點了個頭,很快地追出門。




又是一夜無眠。太一站在陽台,疲憊的眺望著遠處地平線即將被晨曦隱沒的星斗。

見過緣小姐後,太一更加動搖了。責任與思慕、理性與感性在天平的兩端上上下下搖擺碰撞著,幾乎要把他逼瘋。

他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做的、以為是正確的決定。

那時的他也曾猶豫過,然而太一無數次地說服自己:大和可以的,沒事的,會沒事的,因為他們都已成長。太一硬是強迫自己相信,那名金髮男子即便一個人,他的心也已足夠堅強,可以獨自越過這個難關、跨過這個人生的檻。

但很顯然,他錯了,錯的離譜。

石田大和很堅強,也很獨立,往往無須他人擔心,在歷經成長之後更是如此。然而只有面對八神太一的事情時,金髮青年會變了一個樣,彷彿不再是平常的自己。那名被大和很好地藏在他心底深處,狀似成熟可靠,實質脆弱愛哭的小男孩的影子,若隱若現地從青年身後探頭,窺探著成人世界的他倆。

是他太自私,太自以為是,從沒考慮過對方。太一苦笑。正如同光子郎所言,他太貪心了,妄想兩邊都沾到好處,現在卻要面對兩頭空。

從褲子口袋摸出先前被自己深藏在書櫃中,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拿出來的淡金色對戒。被指環所圈選的地平線彼端緩緩升起一線晨光,指尖冰冷的金屬飾品反射出白金色光芒,刺痛著他的視網膜。

緊握住掌心的戒指,褐色瞳孔中閃爍的猶疑與迷惘褪去,換上的是一如過去的他,下定決心後便不再回首的堅定眼神。

他拿出電話,傳了封訊息給給未婚妻,希望對方能撥空出來見個面,談個話。送出訊息時,他長吁了一口氣。不知為何,他竟感覺如釋重負般,心也輕快的多。

『太一前輩,你應該要好好問問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麼。』

看著攀上地平線的朝陽,太一終於搞懂,他的心之所向,他想要的,只是大和能一直在他身邊。僅此而已,夫復何求。

如果忘記了自己,那就再一次與對方建立新的關係就好,再一起創造兩人新的回憶就好。

話雖如此,太一其實很害怕。他比誰都清楚,大和因為童年傷痕而是怎麼樣被動、多疑而疏離的個性。對方像一隻過分謹慎的貓一般難以親近,一旦伸出手試圖碰觸,馬上被驚的逃開,用懷疑警惕的目光審視著來人接近的意圖,即便產生了興趣,也往往裹足不前,只因畏懼太過靠近便會讓自己受傷──就如同大和被他所傷一樣。

他花了整整二十年漫長的歲月才跟大和走到現在,這一次他要花多久時間才能讓金髮青年願意再度信任他,把手交託到他手中?太一不確定他有沒有這個自信能夠堅持下去,可是他知道,如果現在不做,未來他一定會悔恨不已。

當時他錯踏了那一步,他已經不想再後悔了。

掌心出了汗,沾染些微體溫的金戒指的濕黏觸感傳來。握住自己顫抖的手腕,這絕非因為清晨的氣溫多寒冷,太一閉上眼,告訴自己這一點也不可怕。

如果大和還是他知道的那個大和,他所熟識的那個大和,那麼即便他沒辦法信任自己,他仍可以對他珍愛的伊人懷抱信心。

無論繞了多少遠路、徘徊多少日夜、擦身而過多少回、輪迴千百世,太一都深信著。

──無論發生了什麼,大和都會愛上他。




TBC.
2020.06.25


記:
光子郎不愧是八個孩子裡最罩的
西洽鄉民說他一神帶七坑真沒說錯 笑
一不小心就帶了光美美還讓他們結了婚
希望沒有雷到

太一好厚臉皮,對自己這麼有自信

每次在寫大和的心理的時候都覺得他就是教科書等級的逃避依戀
不知不覺就寫成這樣了
希望大家不會嫌棄我家這樣的大和

K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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