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rchy.

The world is never tranquil,and so are we.

【DA】Möbius Strip-08(太和)



Möbius Strip-08(終)




他在夢裡徘徊。

夢中是一片無垠的黑暗,沒有光、沒有影,什麼也沒有,只有他一人,浸泡在宛若宇宙般無邊無際的墨色中。

但大和並不感到畏懼。他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這篇夜的荒野中,等待著該到來的事物。因為他終於知道,這些日子以來,其實他是在跟內心世界的自己對話。

闔眼,再慢慢的睜開。低垂的視野內,一雙孩子的皮鞋出現在跟前。緩緩上移視線,牛仔長褲、森綠色無袖上衣、淺褐手套,胸口掛著的徽章鑰匙在一片黑暗裡散發著唯一的幽藍色光芒。

11歲的石田大和在他眼前,微微蹙著眉,用一種彷彿在說「你怎麼成了個這麼不成器的大人呢」的表情看著自己。

男孩無言地牽起大和的手,拉著他往不知名的方向前進。沒有時間流逝的空間,大和也不曉得他們走了多久,直到一道門突兀地出現在眼前,11歲的他才回頭看了大和一眼,依舊一聲不吭,慢慢地走遠,直道細瘦的身影融化在無盡的墨黑裡。

安在門把上的手停了半秒,做好心理準備,大和緩緩推開那扇門。讓人意外的,門後連接著的是個如同岩洞般的空間,幽暗、狹窄而陰溼,踏進去瞬間,大和馬上發覺這不是哪裡,正是多年前在數碼寶貝世界,他獨自一人離開隊友,質疑自我而逃避責任時的、聚集他心中黑暗的山洞。

踏出腳步,大和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走,或許是依靠著若有似無的直覺,又或者只是漫無目的地徘徊。直到某條岔路走到底,大和倏地停下腳步。

吧檯前的高腳椅上,背對著他的金髮男子那背影,看起來是如此孤獨、如此惆悵,籠罩其身的一股哀愁像潮水般湧出,淹沒了整個空間,讓大和遲遲無法移開他的目光。

大和曉得,那不是別人,就是他自己。

回過頭,『大和』對著他勾起一抹像是同情、又恰似嘲弄的微笑。拎著載有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的左手上,太一致贈給當年的他的銀色對戒在灰暗山洞裡閃爍著唯一的光芒,攫去了大和的視線。

飲盡杯中杜康,金髮青年站起身,看向抿唇不語的大和,唇上笑容化為苦澀:「事到如今、為什麼要來找我呢?忘記了曾經受傷這件事,不是比較幸福嗎?」

大和沉默,緩步向前拉開吧檯另一端的高腳椅,與當時的自己對坐相望。金髮青年幽幽輕嘆,再次坐回大和對面,他們倆有如鏡裡鏡外的攣生兄弟,差別只在對方左手指間的那枚銀戒,也正是他所喪失的、過去的一切。

「你……或者該說我嗎。」眼前的『大和』撐著頰苦笑,語氣複雜,既有些無奈,也有些疼惜,又夾帶點輕視:「真的是學不乖呢。」

「那個時候既然已經被傷的那麼深,為什麼又選擇跟那個人走在一起?」

「而當初也是你自己做出決定,要放棄所有一切……兩個人的過去、曾經、往昔,只為了放下傷痛,才有辦法繼續向前走。那麼現在又何苦自虐,找回這些只會日日夜夜折磨你的片段回憶?」

「退一萬步講好了,就算真的要重新跟那個人在一起,根本也不需要這些痛苦的記憶。」頓了頓,他看見『大和』勾起一個憂傷的淺笑:「就讓一切全數Reset不是很好嗎?」

大和差點因為對面那人,也就是當時的自己一連串犀利而直接的質問,而被說服起身離去,然而他拚了命的告訴自己,他不能夠再選擇逃避,這並不是他鼓起勇氣來到這裡的目的。同時他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大和』絕不會把八神太一的名字掛在嘴上──就彷彿害怕再次提起這個人這個名。

深呼吸,大和眼神認真而堅定地回望眼前好整以暇,似乎很有自信能說服他折返回頭的自己。

「那時候……我、也就是你,做了當時拋棄所有一切的決定。」

「我曾經也覺得如釋重負……覺得插在心上的那根刺終於拔了出來,以為一輩子也不會好的傷口總算結了痂癒合成看不見的疤。我以為、我能夠就那樣走下去。」

「但、我們重新走在一起了。我,跟太一。」在大和將褐髮青年的名脫口而出時,他看見『大和』的湖藍色眸子裡掀起一道波浪:「雖然並非我自己的本意,可是我也隱約察覺到了,自己跟太一並非第一次相遇,而是有著怎麼樣的曾經。但當我試圖回想,腦海卻一片空白……」

大和握緊拳頭:「現在的我想要知道過去的我們曾經共享了什麼樣的日子,我想重拾我們的回憶──即便會有傷痛也好,我相信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可以跨越它!」

金髮青年微微瞪大眼,忽地冷笑一聲,眼神頓時從原先的哀傷沉了下來,看見這樣的自己,大和一時間竟有些畏懼。『大和』站起身,開口的語氣帶著微微不屑:「你根本不知道那個人曾對你做了什麼。堅強?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金髮青年恢復沉默,頭也不回地向山洞的另一邊走去,大和看著那道背影,二話不說地跟上。領著大和走了一小段路,又是一道神秘的門。『大和』毫不猶豫地推開,眼前的光景令大和吃了一驚──跟山洞格格不入,優雅奢華的lounge bar展現在眼前。

『大和』無語的指了窗邊一金一褐的身影,他緩緩轉過眼,當兩人的背影烙印在視網膜瞬間,潮水般的記憶湧入腦海,想阻止也停不下來。就好像有誰為黑暗的房點上一盞燈,照亮每一塊角落,記憶頓時變的如此鮮明。大和想起這裡不是別處,正是一年前太一溫柔又殘忍地與他告別的場所。

「往這。」輕聲喚了大和,金髮青年再度打開另一道門,大和登時感覺自己很像誤闖童話仙境的愛麗絲的同時,仍不忘趨步跟了上去。

門後的空間是他再也熟悉不過的自宅,卻不若平日打理的整潔乾淨,他愣愣地看著腳邊散落的各式酒瓶,抬起眼,看見攤在吧檯前沉沉睡去,淚水卻無聲淌下的自己。他想起來了,那是分手後,因為無法可解的情傷,試圖耽溺在酒精中、頹廢了兩週的他。日日夜夜,時光流逝,直到弟弟阿岳的身影出現,在家人的關照陪伴下,好不容易恢復了點人樣,眼神卻依舊空洞無力,彷彿失了一半魂魄的他。

「你現在的想法依然沒有改變嗎?」

大和轉過身,當時的自己再次恢復了那帶著深層憂愁的眼神,詢問的口氣平淡得好像當初痛過傷過的不是自己。看著因為重新得知當時褐髮青年究竟對自己做了何等過分的事,而震驚到劇烈動搖的神情,『大和』走向大和,輕柔地撫上他的臉,貼在頰上的銀色金屬冰冷的彷彿會凍傷肌膚。

「你只是被現在溫柔的他騙了而已,總有一天,他說不定還是會重蹈覆徹。你難道還要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痛苦嗎?」

大和一時間不曉得該回些什麼,跟自己一樣的聲音,憐惜的溫柔,卻聽來有種莫名的蠱惑力。

忽地,大和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誰用力地拉扯。低頭一看,訝異地發現,方才領路的男孩、11歲的他自己抬起頭看著他,與大和迷惘的雙眼對上的是一雙藍天般透亮的眸,嘴角勾起了淺淺的微笑。

像一開始來到這黑暗的內心世界一樣,男孩握住他的手,沒多加解釋地往另一處跑。被一個孩子給拉著,大和跑步的姿勢顯得特別彆扭,11歲的他時不時回頭對他笑,大和不禁皺眉想,他以前是這麼一個愛笑的小孩嗎?

兩人的眼前再度出現一扇門,而這次,負責轉動門把的則是金髮男孩。

敞開的門後,是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魔幻空間,大和瞬間想起他和太一不久前曾去過的teamLab藝術展,只是這次懸浮在空中的不是七彩絢爛的燈,而是一道道他們兩人的過往風景。

他與他在數碼寶貝世界的那個夏日,一幕幕像跑馬燈般顯現在他眼前。大和愣愣地看著這些回憶,無意識地移動腳步,繼續邁步,牽住自己手領著他向前的男孩在不知不覺間變成穿著深綠制服的少年,然後是淺藍西裝外套的少年,最後是褪去稚氣的成熟青年。身邊流溢過的片段,伴隨著孩子的成長,從無限的1999年8月1日逐漸轉變為學生時代的他們、出了社會的他們,而每一塊記憶碎片中,他的眼裡映照出的,永遠都是太一那抹未曾改變的笑容。

看著身旁對自己微笑的自己,大和知道,男孩領著他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路──走過他遺忘的、他與太一一同度過的二十年歲月。

看見將銀戒緩慢輕柔地嵌進自己指間的褐髮青年,那眼眸中情深意重,相視而笑的他們,讓大和還沒意會過來,一線淚已從眼眶滑落。

轉身,大和看見當時的自己帶著一貫憂傷的眼神,站在不遠處哀怨地望著他。

「我居然忘記了,這20年來我們都一直都在一起的。」

「是你選擇要遺忘的。」冷酷地回應大和,金髮青年垂首,把玩著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壓低的聲聽起來像在盡全力壓抑住心底深處的悲慟:「正是因為曾經歷過那麼多美好的回憶,受傷的時候才更為痛苦。」

「……那個時候,他失去過我一次。我知道他也因為自己的選擇而承受了相當的痛苦與難過。」

他想起,好多次太一看著他時,無意間流露出的受傷神情,卻依然撐起笑容,始終努力堅持著在他面前不掉淚。偶爾對方嘴角掛著的笑總有種複雜的味道,大和如今終於明白,在太一溫暖的茶色瞳孔背後潛藏著的寂寞;也總算瞭解,那寂寞是從何而生、為何而來。

大和不敢想像,在多少個日夜裡,面對什麼也不記得的他,太一獨自一人懷抱著兩人二十年的重量,該有多難受。那二十個春夏秋冬對一個人來說,太過沉重,足以把人拖入看不見光的悲哀深海,直至吐出最後一口氧氣悶絕窒息。

「太一已經知道自己犯下的錯,才懂回過頭,痛定思痛反省過。」憶起對方再次回到他身邊後,每一次彷彿贖罪般過度的溫柔,大和深呼吸,望著金髮青年的眼裡沒有猶疑:「所以這次,我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向前踏出步伐,大和握住過去的自己的手,他看見『大和』的眼中浮現了動搖,他輕輕一笑:「這段時間都是你替我承擔這一切,謝謝你……可是已經足夠了。你就是我,現在你可以放心交給我。我保證、現在的我一定沒問題的。」

因為褐髮青年不顧一切的回首,已經讓他知道,他對他的愛是多麼真摯而深厚,甚至能撫平癒合心底的那道傷痛。

『大和』看著現在的自己,如釋重負般地笑了。金髮青年緩緩脫下那只戒指,輕放在大和掌心,朝他點點頭,大和慢慢將戒指戴上,跟過去一樣的、左手無名指的底端。

一個眨眼,那抹憂愁的身影已然消逝在眼前,取而代之的則是他們初遇那時、11歲的自己。

「現在的我是幸福的嗎?」男孩淺笑著問到,大和想起來,似乎他在與太一相遇之後,才終於再度學會怎麼像個孩子般正常微笑。

「嗯,跟在數碼寶貝世界和他並肩冒險的那個時候一樣,每天都很開心。」露出跟眼前人相似的淺笑,大和率直地答到。

金髮男孩微笑轉身:「那就好。」

追逐向前奔跑的童年時期的自己,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光亮,就好像有誰為這封閉的空間開了一小扇窗,11歲的他衝他咧嘴最後一笑,轉瞬間便消失在那道光芒中。身後的黑暗一片片龜裂粉碎,大和毫不猶豫地衝進那陣光亮,踏出黑暗那剎那,一隻手伸過,緊握住他的掌,大和不禁放心地微笑,將全身的重量交委於對方。

他知道,在另一邊有個人在等著他回去。

等著完整的他回去。




醒來時,第一個察覺到的是手心熟悉的溫度。緩慢移動乾澀雙眼的視線,映入眼簾的是緊握著自己左手的太一,掛在臉上的笑容有些扭曲,好似要笑又要哭的樣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幹嘛露出這種表情啊。」

「你睡了整整一週欸!」

「是喔……。」大和掙扎著坐起身,略為僵硬的肌肉和有些昏花的腦袋,證明了褐髮青年所言不假,自己似乎真的徘徊在心中的黑暗裡這麼長一段時間。

「我好擔心你就這樣一睡不起了。」垂下頭,太一低語,握住大和的手溫熱、厚實,卻虛弱地顫抖著:「我還以為,這一次你又要因為我而受傷害……。」

大和靜靜地看著那名總大無畏的男子難得的脆弱神情,太一抬頭,回望大和幽藍色的眸子苦笑,似乎以為金髮青年的沉默是因為自己又無意間講出跟大和丟失記憶相關的奇妙的話,而再次流露那個大和看過無數次的失落神情。

「抱歉,是我自己的事,別放在心上。」

「這可不像你。」大和施展力道緊緊反握住對方溫暖的手:「連我們被啟示錄獸分解成數據資料時都沒看你露出這種表情呢。」

太一瞬間瞪大雙眼看著床上那人,一臉藏不住的震驚。

「……大和你、」想起來了嗎?

頷首,大和垂下眉,勾起嘴角,輕輕吐出一句褐髮青年等了一整年的話語:「我回來了,太一。」

淚水頓時盈滿眼眶,無法自我地滾落雙頰。太一狠狠地一把抱住金髮青年,大和少見的並未有任何抗拒,只是任憑那名已哭得毫無形象的男子用彷彿要把他給揉進自己體內的力道,緊緊環抱著他。

「對不起!」哭喪著臉,夾帶著鼻音的沙啞聲線在大和耳邊毫不停歇地傾訴:他的歉意、他的懊悔、他的自責與內疚;許多這段日子來一直藏在太一心底最深處的情緒如海嘯般湧出:「我一直想對你說的,對不起!那個時候因為我的愚蠢,深深地傷害了大和你。」

「讓你一個人那麼痛苦難受,真的、真的對不起!」

感覺到肩頭的濕潤,大和安靜地讓對方發洩了好一陣子情緒。直到太一似乎終於穩定下來,他慢慢鬆開手,仍抽答著鼻,臉上表情則有些緊張。

深呼吸一口氣,太一豁出去似地開口:「大和,我知道我的要求很無恥,但是、」

「你願意原諒我嗎?」

望著深深低下頭,只差沒跪下膝,誠懇地請求戀人寬恕的褐髮青年,大和面無表情,沉默不語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不可能。」

太一抬起一張毫無血色的臉,表情像誰正面給了他腹部一記直拳。

「──如果是那個時候的我,可能會這麼說吧。」大和笑著輕嘆口氣:「那個時候真的是痛苦的快死了,生無可戀啊。」

「但是你竟然選擇回來了,面對什麼都遺忘了的我,從零重新開始。該說你很有勇氣嗎?還是很蠢呢?我或許一輩子都不可能想起過去也說不定,或許不願意再跟陌生人的你重新建立羈絆也不一定。」大和當然不是不知道他自己彆扭又乖戾的個性,若要是一般人,恐怕早早便放棄重新贏回他的信賴。

「但你依舊……再一次選擇了我。」即便這條佈滿荊棘而未知盡頭的漫漫長路會有多難走、多艱辛、多痛苦難耐。

「所以,這次我想說,」就像在夢裡告訴過去的自己他的決定一般,大和微笑著開口:「我原諒你。」

「很抱歉忘記了你的一切。」

咬唇,太一緊忍著淚,最終還是只能胡亂地用手抹去,衝金髮青年吼到:「你為什麼要道歉啊!」

明明錯的都是我一個人而已……這個人就是一直、一直都這麼柔軟,這麼退讓,這麼妥協,所以才老被他所傷。

「對不起,大和,真的、對不起。」

聽見太一一開口就是道歉,大和揚起眉,忍不住打斷對方:「你應該有別的話要說吧?」

愣了下,太一笑中帶淚地應到:「是啊,我想說……謝謝你,謝謝你願意重新接納我,回到你的生命裡!」

「那個戒指。」大和突兀地提起當初他為了寄存記憶而捨棄的紀念物:「等我出院之後,一起去找緣小姐拿回來吧。」

太一點點頭,隨即想了會,急忙從皮包裡翻出戒盒,取出那枚他從大和手上取回的新戒指。拉過大和的手,再一次地、為他輕柔嵌上,與他十指交扣。

「那個戒指是我們一起走過的歲月的痕跡。但經過這些日子、這些事,我總算搞清楚……自己不能沒有你,大和。」

「所以這次,這枚戒指是我希望能和你在未來一起走下去的證明。」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溫暖地微笑,太一輕輕執起戀人的手,深情地望進對方美麗的藍眼珠。這一次的誓言,飽含著真心誠意。

「你是傻子吧!在這種地方求婚?!」

「不行嗎?」見太一笑的一臉無辜,大和看向無名指上閃著一線碧藍光輝的樸素銀戒,劈頭問到:「你的呢?」

「啥?」

「我說你的戒指呢?這應該是對戒吧。」大和沒好氣地回覆看起來完全沒捕捉到他話裡意思的戀人,太一才急忙應好,自包裡翻出另一個小盒。大和接過,打開後躺著的是一枚被琥珀色細線繞住戒環,散發的白金色光芒的戒指。

大和拉過太一的手,毫不猶豫地將另一枚對戒替戀人戴上,抬眼,他笑著問:「那你呢?你願意跟我這樣軟弱又總在逃避的人結婚嗎?」

愣愣地看著反向求婚的金髮青年,太一笑了。

「我願意。」執起對方的手,吻上他親自挑選的那枚新戒:「因為像我這樣一個自私的男人需要你。」

「看起來我們可真是半斤八兩。」斂下瞳,大和輕笑,傾身向前:「我也願意。」

「我們這叫做天生一對啦!」太一吻上對方湊過來的唇,白床單上交疊緊扣著的手指間,兩道象徵兩人未來的金屬光輝在一片寧靜間閃耀著光芒。




在大和恢復記憶之後,太一陪著大和一同前往記憶寄存屋取回了那枚舊戒指。緣小姐聽聞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十分訝異於大和自行取回記憶的經歷。

「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沒有勇氣面對過去的傷痛,忘卻這個選項輕鬆得多。」年輕女醫看著兩人,開朗地笑著回應,更大方表示如果有任何問題,歡迎隨時與她聯絡,她樂於提供「售後服務」。

舊的對戒經過加工,成了兩人頸間的項鍊。他們一同搬到東京某個保障同性伴侶權益的區域,展開嶄新的同居生活。被選召的孩子們無一不對此賀喜欣慰,他們很高興看見當年一起冒險患難的金髮青年再一次回到他們身邊。只有阿岳,依舊有些難以諒解太一,可經過大和與光居間協調,再加上看見兄長能夠再次嶄露幸福的笑,他也不禁嘆息,慢慢地釋懷。




相信下個20年、下下一個20年,也肯定會是你站在我身旁的吧。

因為無論發生了什麼,繞了無數次迴圈,深愛著彼此的我們始終都會再相遇,最後都會再走在一起。




FIN.
2020.07.10


記:
完結!謝謝看到最後的大家
直到最後都在狗血的我,寫的不好,還請海涵
之所以取叫莫比烏斯環,就像最後寫的
就算太一一時走錯路、就算大和拋棄了記憶
兩個人最後還是會走回彼此身邊

大和內心世界中的三個大和
分別代表了「想忘記的他」(當時的大和)、「想回想起來的他」(現在的大和)與「不想被遺忘的他」(童年大和)
因為太一浪子回頭,讓大和再一次知道他其實是真心誠意愛著自己
所以心才變的更堅強,願意且能夠主動尋回記憶
進而學會原諒與寬恕,再給太一一次機會

講多了,總而言之謝謝大家!
K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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