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rchy.

The world is never tranquil,and so are we.

【驅魔】灰階(四)


【驅魔】灰階(四)  迴江(拉神)




※與原作相距甚大,原作愛好者慎入


「這裡是……」張開眼後,身處的地方讓神田不禁訝異地睜大眼。

水聲漱漱,竹管上下吭響的聲音在月光下迴盪,伴隨著庭院中輕快合奏的螽斯與紡織娘。石燈籠中搖曳著與風共舞的微弱燭光,打亮了精心佈置的日式庭園,竹葉颯爽地在夜色中搖擺腰枝,微風輕拂過神田未紮起而垂落的黑壇秀髮,也輕吹起他與髮眸同色的亮皮團服後擺。

日式建築的古木芳香散佈在空氣中,長廊上寂靜到什麼也聽不見似的,四處一望才發覺迴廊上唯獨自己一人。

『娘親、娘親、』走廊的另一端傳來孩子特有的柔軟嗓音『快點嘛〜快點!』

『好好好,今天要把輝夜姬的故事說完對不對?』這次響起的是女人的溫柔嗓音,而神田則像有道電流流經身體似的一抖,倏地回過頭,長髮披畫一陣夜幕。

一個穿著和服的婦人,左右手各牽著一個長髮的小男孩往這兒前來,但他們似乎一點兒也沒發現神田,自顧自的嘻笑談天著。

「娘……」黑色的瞳孔輕晃著,映出眼前那溫和笑著的女人,神田不由自主的往前一踏,雙手似渴求擁抱的孩兒往女人伸去,眼角的淚珠隨著長髮舞動灑過肩頭「娘親!!」

原本以為可以再次得到母親溫暖懷抱的神田就這樣硬生生的帶著眼角的淚光穿過女人和孩子的身體,讓笑聲逐漸離去。

驚訝地抬起頭,望向遠去的三人,神田暗垂下頭,握緊了拳。

「只不過……是記憶嗎?」


燈火遙映著紙窗上的影,神田默默的穿過對他毫無阻礙的紙門─現在的他在這裡,就像個幽靈─進到三人所在的房間。

『娘親,輝夜姬叫那五個人去找的東西,那些人有找到嗎?』神田望著那小男孩,小小的手掌緊抓著婦人的和服,長長的黑髮散在背後,天真的問道。

『對啊對啊,輝夜姬有沒有被那些人帶回家呢?』另一個小男孩,有著跟第一個小男孩一模一樣的臉孔,無邪地問道。

『『告訴我們嘛!』』童音軟軟的合聲,讓聽的人為兩人的相像再一次的混淆

神田聽了不禁苦笑。

沒錯……自己以前總是這個樣子。


『『猜猜看、哪一個才是優?』』

在日本的京都住過的人,沒有一個不認識神田家的這對雙胞胎兄弟。

白勝山雪的肌膚、黑過墨斗的青絲、粉若春櫻的軟脣、倔比黑貓的眼神。那是神明精挑細選的孩子,那是人們歌誦歡吟的目的。

哥哥神田 雅和弟弟神田 優,沒有人能夠在世界上找出比兩兄弟更有默契的撘擋,一搭一唱的俏皮相聲總是可以隨著兩兄弟的身影在京都城內四散,混著春天醉人的櫻花香。

全京都的人,沒一個分的出誰是誰,除了他們最愛的母親。因此,全京都的人────

『『────都是我們的玩具!』』露出小惡魔指數百分百的笑容,手牽手大笑著奔離被推落水坑的玩伴,留下他的連聲臭罵。

『雅、優,你們給我記著!!』

雅就是優、優就是雅。我們是不同的個體,卻又是同一個人。


『……然後啊,就在月圓的那一天、』眼前的婦人已快將童話講完,雙子仍聚精會神的等待著故事的結局。

『怎麼樣了?』左邊的孩子急忙問道,神田知道那是小時候的他。

『輝夜姬被帶回月宮了嗎?』右邊的孩子,也就是雅,同樣慌張的開口。

『不要急嘛!』女人輕啟朱脣,正要將童話的最後結局宣布給兩個淘氣的小蘿蔔頭時,劃破夜空沉寧的急響,那是金柝漸強的脆聲,女人的眼神從溫暖的慈愛瞬間轉變為警戒,放下緊抓著自己衣物不明事理的兩個小鬼。

『娘親……?』優疑惑的歪頭,黑髮傾洩而下『怎麼了?』

『……』女人流下一滴冷汗,裝作鎮定的輕拍雙子的黑色頭顱『小雅和阿優乖乖待在房裡,娘回來前千萬別出去,知道嗎?』

兩兄弟你看我我看你,滿肚子疑問還是乖巧的點頭答應,看著女人嫻淑的身影離去。

神田見這情況,望了望開始在地上打滾的兩兄弟,再聽著紙門外頭急行的柝響,他離開房間,在月光灑脫的銀廊上漫步跟隨女人的背影而行。

『怎麼一回事,金柝為何響了?』迎面而來的是某個穿著家僕服飾的老人,神田認得他,那是從小照顧著他與小雅的老管家、松伯。

『夫人,事情不好了!』松伯躬著身子,慌張的對眼前的女人說道『有兩個奇裝異服的外國人,要求我們……把優少爺和雅少爺交出來。』

『而且……他們威脅老爺道,若不把少爺們交出去,休怪他們對神田家不客氣。』

『笑話!』女人怒罵,美麗的眼瞳閃著憤怒的精光『他們憑什麼要求我把我的孩子交出去?!』

女人繞過松伯,憤慨的往大門前去,神田聽了滿臉不解,然後快速的穿越老舊的迴廊與房間,來到大門,迎面而來的卻是他不願見到的景象。

神田眼前呈現的,是木造老屋漆上層層鮮血的畫面,家僕七橫八豎的屍體軟倒在大門前,每一個臉上都帶著怨恨亦驚恐的表情,鮮血緩慢地從浴衣上流下,在地上的血泉滴答作響。

「啊啊啊啊啊啊────」看著倒在地上了無氣息的屍體,神田發瘋似地尖叫,雙手緊抓著臉側的長髮,死命的閉起眼。

不要、我不要看。那些都是……那些都是自己認識的人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趕來的女人見狀,嚇了一大跳,感傷之餘仍打起精神,因為她知道這代表那兩個人已經進入家中。

女人緊繃著臉,快步在走廊上移動,木板發出配合血腥味的詭異鳴奏曲,神田建女人要離去的背影,喘著大氣緩慢的移動身子離去。

『娘親好慢喔〜』雅不滿的嘟起嘴,在榻榻米打滾了一段時間後宣告放棄這無聊的舉動,趴在地上兩隻腳晃呀晃的『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讓她那麼緊張啊?』

『不知道……』優低垂著頭,黑髮蓋過額,他小心翼翼的抱著懷中的人偶,那是娘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眼眸幾乎瞇成一條線,看起來快要睡著了的樣子。

看著自己的弟弟昏昏沉沉的樣子,雅無聊的撇撇嘴,靈機一動的爬到紙門前,小手緩緩的將紙門拉開,將細緻的臉龐探了出去,這動作引起優的注意。

『小雅,娘親不是說不可以出去。』優驚呼,小小的身子用膝蓋當支柱蠕動到雅身邊,拉著雅的手『把門關起來啦!』

『看一下又不會死,』雅撥開優的手,調皮的往外一看,外頭依然是一派祥和的日式大宅院,孩子則無趣的關上門『什麼都沒有嘛!』

『睡覺啦,小雅。』拉著哥哥的手臂,優微嘟著嘴。

『好啦好啦!』兩兄弟手牽著手往房間裡走,下人替他們撲好的棉被平坦的擺在房中央,就在兩人想鑽進被窩來段好眠時,外頭傳來的慘叫與走廊的慌亂腳步聲把兩人嚇著,紙門也被人瞬間拉開,走進門來的是拿著一把武士刀的女子。

『『娘親!』』雙子見許久未歸的母親回來,便欣喜的撲了過去,一人一邊地抓著了女人的和服裙擺。女人虛弱的微笑,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兄弟倆齊頭。

『小雅,阿優,』女人分別握住兩人的肩『現在狀況危急,你們兩個馬上帶著刀跟我走。』

兩兄弟面面相覷,他們知道一定發生什麼大事了,平常除了練劍,父母親都不讓自己碰刀的。兩人快手快腳的拉開櫥櫃,從裡頭拿出兩個包的緊緊的墨綠色長袋。

拉開紙門,女人先撇了撇外頭的動靜,確認沒什麼狀況後拉著兩個小孩在長廊上狂奔起來。雙子只是納悶地跟著母親跑,也不知要去那兒。

『嗚啊啊────』跑過一個轉角,女人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兩個小孩因為身高障礙便啪一聲地撞上,兩人若骨牌似的向後傾倒,小小的身子糾結在一起。

『怎麼一回……啊啊啊啊!!』優摸著摔疼的屁股,睜開眼發現面前飛來一隻斷臂,血還是溫熱的,落了幾滴在優的臉上。

『娘親……』雅顫抖著抱住一旁開始啜泣的優,同樣梨花帶淚的望著武士刀已出鞘的的女人。

『小雅,快帶阿優走!』女人握緊那長達一米的弧形武器,冷汗順著鼻樑旋流到上了朱紅胭脂的嘴唇『這邊我擋著,走廚房後門去,快走!』

『唔嗯、』雅快速地點著頭,深怕頻率過高會將他細小的頸子給壓斷,抓起優的左手『阿優,我們走。』

『可是娘親……娘親她、』優抽泣著,望著擋在兩人身前的高大身影,他突然覺得母親的背影好遙遠,是那麼虛渺。

──── 一別之後能否再見?

『走啦、娘親很厲害的!』雅見優遲遲不肯動腳,氣的漲紅了臉,敲了優的頭,用軟綿綿的童音沒氣勢的怒吼『我們在這邊只會變成娘親的絆腳石!』

神田望著小時候的自己愣愣地看著雅,他也愣了。

他想起來了,以前的自己,總這麼愛哭,老是要小雅來安慰自己,總會關懷他人的自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竟被調教成了一件冷血的武器。

「是啊……我……」其實和拉比在一起那個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吧!自己到底怎麼了?

見兩個小孩已經往另一邊狂奔離去,神田猶豫著要留在現場還是跟著自己跑,陷入了RPG遊戲常會遇到的故事分歧點。

主人翁還沒決定要去村莊出任務賺外快還是要望前走打怪練功的時候遊戲主機很不留情面的直接跳到下一個故事場景。

『你是……』喀啦,刀在空氣中顫動,女人望著眼前出現的一個人影,但是院子裡的火光已全數熄滅,神田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得不到那人的訊息,只能聽到回話時那屬於男人低沉而沙啞的成熟音色。

『看來您就是神田夫人,幸會。』

這個聲音……神田皺眉。好像在那兒聽過?

『這些人是你殺的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男人摸摸下巴,再度開口『他們會死,我想您和神田先生需要負大半責任。』

『你是什麼意思?』

『我們要的只有神田 優跟神田 雅,』男人攤手,似乎對這件血案的發生同樣不情願『神田先生卻非常憤怒的拒絕了我們的要求,我們也沒辦法棄任務於不顧,只好施展殺手間。』

『你們要……把神田家的人趕盡殺絕嗎?』

『如果你們現在願意把雙胞胎交出來那就不必了。』

『不好意思、』銀光灑爍,光華如靜刀面上映上男人的臉『恕我拒絕。』

女人一個縮地法衝向前,銳利的刀鋒似要撕裂空間般的砍向男人的腰,但卻被男人幾近瞬間移動的快速動作給逃脫,但女人沒放鬆,柔軟的身子一個擺動,以腳踝當作軸心,她旋身,和拂袖長翩舞。像早預料到男人出現的位置,將武士刀揮向他,男人微驚,勉強躲開這一擊,但女人見機不可失,行雲流水的刀法毫不留情的攻向男人,男人吃力的閃躲,心底暗自讚嘆著女人了得的身手。

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燈。

閃過了女人自左上砍向肩膀的一擊,男人趁隙握住女人主要持刀的右手,一使力下,喀地一聲,女人眼瞳縮小,臉蛋留下沾染水粉的汗,武士刀掉落,銳利的刀鋒隱末一半在古老染血的地板。

「娘親!」神田衝了過去,雙手撫上女人因吃痛而顫抖著的肩,卻什麼也捉摸不到,他緊張的神色毫無虛假地暴露著,為自己不能幫上女人的無能暗自悲痛。

為什麼……過去是這樣。咬緊下唇。現在也是這樣?自己終究得眼睜睜的看著親人消逝然後凋零嗎?沒辦法……用自己的手改變這一切?

這終究只是回憶……這是既定的歷史。

『你很強。』男人對倒在地上的女人說道。

『多謝讚美。』女人知道自己是逃不過了,她望向因帽簷陰影而看不清楚臉孔的男人,平靜的詢問並要求『你們到底……要小雅跟阿優做什麼,他們只是兩個孩子,請放過他們。』

『我們也不願意,』男人皺眉,粗魯的回道『但是為了救贖所有人,總得有人犧牲。』

────救贖是奠定在犧牲上的。

『你的兒子……不,應該說你們神田家族,』男人拿出一把刀,撫摸著冰冷的刀身,狀似悲切的談著『是被神詛咒的家族。』

『是嗎……我們是救贖世界的犧牲品?』閉起眼,女人喃喃自語『雖然是這樣,我還是不甘心。』

────神啊,為何是我們?請讓我詛咒您的存在,讓我投入路西法的懷抱。

刀身刺入女人的胸口,溫熱腥甜的血噴灑出來,穿過神田幽靈般的身體,落在他身後,男人則面無表情的放手,任女人斷氣後的身體在血泊中抽畜。

「不要……」神田見女人吐出最後一口氣,他顫抖著身軀,本來就很細薄的身子縮成一團,緊緊的抓著大衣,眼淚擈簌簌的掉落,穿透過地板,不知流往何處傷心地「不要啊啊啊────」

這是夢的迷宮,最終的出口在哪裡?

I’m finding.


「阿優怎麼樣了?!」慌張的撞開醫務室的門,您沒看錯,是撞開的。有紅比夕暉髮色的少年衝了進來,全身還風塵僕僕的,看是剛從任務地點回來,一聽到神田昏迷不醒的消息就火速的趕了過來。

純白色的被單與床鋪上躺著一名同樣穿著白色襯衫的少年,面無表情的臥在床上,胸部緩緩的起伏著,黑髮在床上鋪排的壯麗,那是少年引以為傲的烏絲。神田靜靜的睡著,沉的很,彷彿再也不會醒過來,彷彿是尊精細的人偶娃娃。

「拉比……」銀髮少年佇立在床旁,銀髮幾乎與背景融合,他吃力的回過頭,望著少年祖母綠的翠眼裡滿載著憂愁與擔心,他的自責心更甚。

「對不起,都是我太沒用了,神田他才會……」說著說著,亞連憤恨的表情展露,握緊的左手,紅斑渲染起白絹手套「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要不然神田他現在也不用躺在這裡。」

「亞連……」拉比看著因自責而開始抽泣的亞連,他也沒有那個心去責備他。溫柔的將手放到亞連的肩頭,擺出一貫的笑,亞連仰頭望著少年。

「我並沒有怪你,我知道你一定盡你最大的力量去保護阿優了。」摸摸少年柔軟的銀髮「不要再自責了,好嗎?」

「可是……」

「阿優很堅強的。」拉比拉了個木椅坐在神田的床旁,雙手疊合在臉前,看似在祈禱些什麼「他一定很快就會回來。」

「不論是十天、三個月、一年或十年,」拉比向亞連微笑,一個放心的微笑「我相信,只要我等著,他會回來的。」

請回來我的身邊。讓我再看看你的微笑、讓我再聽聽你的聲音、讓我再聞聞你的淡雅蓮香、讓我再一次享受擁抱你的充實。

「亞連你也累了吧?去休息吧。」


亞連獨自走在清冷的走廊,皮靴跟頭敲打石磚的聲音清晰的似乎要敲碎他的耳膜一樣。

「我不夠強悍……」喃喃低語道,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沒辦法用自己的力量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對不起……瑪那,」淚串留下,那是少年的悔恨與痛心「對不起……神田。」

流星倏地滑過天際,那是守夜人的悲情。


Koni

Lorem ipsum dolor sit amet, consectetur adipiscing elit, sed do eiusmod tempor incididunt ut labore et dolore magna aliqua. Ut enim ad minim veniam, quis nostrud exercitation.

Leave a reply






只對管理員顯示

Trackbacks

trackbackURL:http://narnia11105.blog132.fc2.com/tb.php/7-50e932c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