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rchy.

The world is never tranquil,and so are we.

【賀文】将来の夢(真幸)

原本是送給川川的2011生日賀文
有一段時間了(爆)
希望放上來不要介意>"<





将来の夢


關東大賽結束的那天,代理社長職務的他手上拿著的並不是和幸村約定好的優勝獎盃。

真田抱著那個不比相框大上多少的亞軍獎牌緩緩的從頒獎台上走下,手上的獎牌重量比不上訓練時手腕上依附著的鉛板,比不上對手用盡全力打過來的網球,比不上每一次筋疲力盡時提起的球拍,他卻在腳部移動的間隙感到手中的榮譽像一塊塊堆疊起來的磚,越發沉重。

那個人對他說「交給你了」。

他當著他的面,約定好會奪下優勝的錦旗,答應他會延續王者立海大的傳說,但他卻敗在青學那個擁有無限潛能的孩子手下。




「抱歉。」那是真田在賽後第一次探病時向病榻上的幸村開口說出的唯一一句話。

夏初的風從床邊的窗戶溜入,吻上兩人的髮梢,夾帶著梔子花的香氣,黏膩的湊在少年們的鼻間,呼吸的瞬間不再只有令人作嘔的消毒水與藥品味,而是久違的自然,第一隻蟬忽然急性子的鳴叫起來,那劃破整個夏季寧靜的天籟,毫不違和的嵌入了病房中,銳利的像是要割傷鼓膜的獨奏,讓真田意識到他距離第一次走進這個病房的時間點已經過了將近半年,眼前的少年也離開球場同樣長的時間了──過去健康的膚色被療程渲染成破碎的白,握緊球拍的手指上不復那些粗硬的繭包,叱吒風雲的聲線因為藥物而變得虛弱。

真田恍惚間注意到,那些他所熟悉到認為理所當然的事物,似乎因幸村的病、幸村的離開,開始變得不一樣。

「下次,在全國大賽的時候,我們一定……。」

看著一直沉默著的幸村,總是堅定向前、毫不猶豫的真田卻不知道除了用「一定會奪得全國第一」這樣空洞的字句,自己還能給什麼承諾,低沉的聲音間除了對違反約定的歉意外壓抑著茫然,握著球袋肩帶的左手下意識的握緊,慣用的右手卻彷彿喪失了知覺一般,冰涼而麻木的顫抖著,動不了。

「可以請你先回去嗎?」

窗外的蟬隻拍著薄翼帶走了整個房間的嘈雜,接續著這份冰一般的寧靜,病榻上那一反溫柔和氣的少年用毫無生氣的無機質語調打斷了真田為他描繪的未來,平日交融著堅強和信心的紫色雙眸並未移動分毫給床邊,那因為幸村異常舉動而微動形色的黑髮少年,只是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指尖將膝上的被褥掐出一條條溝渠,用像要用指甲在血肉上糊出傷口的力道。

「我不想再聽什麼下次下次了!」

幸村像瘋了一樣的對著空氣大吼,精緻的五官彷彿正在經歷椎心刺骨的痛苦般扭曲,高亢卻沙啞的聲音底下潛藏著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年難以面對的絕望和失落,那種也許再也不會有明天的恐懼,讓幸村緊抓著薄被的手和單薄的雙肩顫抖的比真田的右手還要劇烈,垂下的頭使深藍色的秀髮蓋住橫顏,像帷幕似的半掩著底下破碎的表情和脆弱的眼神,建起幸村和真田間不存在卻真實隔絕兩人的一道高牆。

斜斜地,橘色的夕陽沿著窗框折射進房,替乾淨的地板跟床頭櫃的玻璃杯打上薄薄的殘影,忽暗忽明的餘暉籠罩青少年的側臉,像死神的陰影撲向了病弱的他,千方百計的想吞噬掉少年擁有的一切,真田看著這一瞬間的幸村,說不上半個字,只得低下了頭,像以往遵從部長命令一樣的沉默離去。

帶上門的同時,他聽到門縫間傳來幸村撕心裂肺,彷彿要把全身的力氣用上的吶喊,那悲狂的聲線像螺旋一樣鑽進了門外每個正選的腦中,真田依然低垂著頭,沒有一個人開口向他問任何一件事。




真田覺得心是被扭緊的,被什麼呢?

是無法遵守承諾的自己的無能,還是幸村那些灰鬱的文句和表情?




那之後的一個禮拜,真田深陷在該不該再去探望幸村的矛盾中,部活時明確的從柳那邊得知其他正選很有共識的認為該讓他們的部長自己冷靜下來,好好調適心情,因此沒有半個成員再前往醫院過。

「現在我們過去,也只是對精市的二度刺激而已。」一向平心靜氣看透一切的參謀在逐漸增強的夏日陽光下注視著彼端球場,那日益奮力鍛鍊自身能力的二年級王牌,淡淡的向真田闡述。

然而即使是另一位一直扶持著他的三巨頭成員如此言道,真田還是放不下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以致於不論是上課或練習都呈現著低氣壓的煩燥氣場,平日就已經冷酷到讓人難以接近,現下敢接近真田的人幾乎只剩下一向和他要好的柳,還有同班的正選柳生。

「真田,這是學校要我們填的問卷,寫完後影印一張,最慢後天請交回來給我。」被班上幹部女孩拜託而拿著一張A4白紙走向看起來生人勿近的真田,柳生將用黑色墨水印著幾個簡單問題的單子遞給應聲道謝的黑髮少年,半秒後開口:「幸村不是針對你,不要太過自責了。」

柳生還記得大賽結束後某天的部活真田忽地宣布因為自己在對戰青學的S1中輸給越前龍馬,理應依照他自己訂的鐵血規定被揍一拳,但他卻要求每個部員都上前來送他一拳,別說是一般社員,連正選都被嚇傻了沒那個膽站上前。

嗯,雖然他的搭檔像是等這天很久似的,毫不留情的賞了真田一個右直拳就是。

「我知道。」只是單純覺得,對於幸村,除了定期探望和聽起來千篇一律的打氣辭彙以外幫不上忙的自己,相當沒用而已,加上違背了跟他那樣深刻的約定,真田深深的認為自己連替幸村實現夢想這點事情都辦不到,根本罪該萬死。

真田翻開柳生傳給他的那張紙,上頭明晃晃的印著「将来の夢」四個大字,底下附著簡短的說明,希望學生能寫下心中最想實現的夢想,然後努力的去實現它云云,膚淺的問題跟不符年齡的愚蠢讓現實主義派的真田皺起眉,不屑地哼了聲。

「你的反應讓我覺得你現在正在鄙視學校派下來的作業,弦一郎。」恬淡地微笑著走進A班教室的參謀手上拿著幾本筆記簿跟一張跟真田手上問卷一樣的紙張,和平常一樣看穿單純好友冷峻表情下的心思。

「出這種問卷的人太無聊了。」冷冰冰的回應柳的調侃,真田的立場完全不因此動搖,他幾乎可以想到班上那些同學會在上面填滿一堆庸俗的天花亂墜的答案,大意的過份!

「是嗎?」立海網球部最難以看透心思的成員似真似幻的回覆,並沒有正面牴觸真田,也沒有應聲附喝,只是將手上的筆記本和問卷放到真田的桌上:「這些是我整理好要給精市的上課筆記,你幫我帶給他。」

聽到這番話,真田忽地鐵青著起臉,瞪著筆記本的眼神中浮現一絲猶豫,注意到這點的柳淡淡地分析:「已經一個禮拜,精市也應該冷靜下來了。他不是那麼容易被擊倒的人,你也知道的。去看看他吧,弦一郎。」

上課鐘聲硿隆隆的岔入三人的對話,周邊原本嘻哈著的同學們一個個分手,踏著啪踏啪踏的腳步回到自己的座位,拉扯座椅的嘰柺聲和同學們的耳語、輕笑此起彼落,正好順著上課鐘敲響的時機轉身離開教室的柳沒再多說半句話,也許是身為好學生的他擔心上課遲到,但看在柳生眼中,那個背影和靜默更有柳式風格的不容置喙。

「這問卷也要帶去給幸村嗎?」

「既然柳都拿給你了,就是希望你拿過去的意思吧。」柳生優雅地坐回真田前方自己的位子,在老師還沒進教室之前拿出了課本和筆記開始預習。

將來的夢想……看著斗大的四個字,他覺得這份問卷真的適合拿給現在的幸村嗎?在那天幸村的嘶吼過後,他只覺得這樣的題目根本是刺激幸村罷了。真田忽然湧起一股不符合他行事風格的衝動,想把這張該好端端交付到藍髮少年手上的紙撕碎丟進班上的垃圾桶。

「將來的夢想,」柳生突然轉頭,修長的手指指著真田手上的問卷,露出少見的淺笑開口問那再度皺起眉表示不解的黑髮少年:「你知道我們大家寫了什麼嗎?」




和上周一樣的時間點,夕陽的角度卻比上一次站在這個病房中高了些,蟬鳴不再是隻身的獨奏,風開始換上黏膩躁人的衣裝,空氣中充斥著神奈川沿海的鹽味,乾燥又厚重的壓在帶著黑帽的少年身上臉上,擠出不比海水淡味的汗水。

真田像平常一樣遵守著家裡嚴格教養的敲了門,在聽到房門內傳來輕柔的回覆才輕巧地推開門走向獨立病房中最裡邊的床鋪,果不其然的看到裹著淺藍色衣物的幸村坐在床上,還接著點滴的右手握著筆,桌子上擺的是真田熟悉不過的課本,針織外套像每一次他在部活時看到的正選制服一樣披在少年的肩頭,卻比不上球場上他揮動拍子的那副光景美麗。

「……果然是你,真田。」頭也不抬的放下筆,幸村轉手闔上課本,真田注意到那幾乎跟他們上課的進度相去不多,也難怪剛才一進來就看到幸村的眉頭少見地蹙成一團。幸村為了出院後能跟上大家的進度一直私下努力著,雖然有幾個能力不錯的正選幫他補習,但沒去上課還是對理解能力造成了一些困擾。

拉開一包二用的網球袋,真田拿出他用透明塑膠袋包的一絲不苟的筆記本放到幸村的課本旁邊:「這是蓮二託我拿來的,你們班的上課筆記。」

幸村轉向站的有如軍人般嚴肅的真田,如果不說他是中三學生,恐怕很多人都以為他是來受命上戰場的。他靜靜微笑,將靠近床頭櫃的鐵椅拉了出來:「謝謝你,幫我謝謝蓮二,總是麻煩他了……還有,不要每次都站著,明明就有椅子的啊。」

真田看著與上禮拜大相逕庭,明顯已經平復情緒的幸村,總算是讓被扭疼的心解了開,不禁大大地鬆了口氣,他放下網球袋坐在床沿,跟幸村的最短距離最長不超過一公尺,正打算照常例先詢問他身體的狀況怎麼樣時,眼前的少年忽然直勾勾地望向他漆黑的深眸,就和當初他約定要幫他奪下優勝時,那樣明亮璀璨,卻蘊含了許多話語的眼神,讓真田話到了唇邊又硬是急煞車吞了回去。

「真的很抱歉。」幸村輕輕地對真田嘆出一句道歉的話語,真誠地望著有些意外的眼前人,幸村緩緩地接了下去,接下那些他密密地在這說長不短的一週思考了許久的言語:「上禮拜……我情緒失控了,完全沒有考慮到你們大家的心情,就這樣任性的對真田你大吼大叫……我真的是很差勁。」

「那絕對不是因為你們沒有替立海拿到大賽的優勝的關係,我清楚知道,大家、還有真田你都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幸村用難以言喻的認真態度一字一句地向真田說到,那樣的神情、那樣的態度,像是開在狂風暴雨山巔上的一朵花,彷彿是銜著稍縱即逝的生命,把自己的一切囑託在這幾句話語上:「上周我不小心偷聽到我的主治醫生跟護士們說,我的身體狀況可能再也無法打網球了。」

「一想到自己沒有辦法再一次挺起身,握住球拍,奔馳在風跟陽光散著的球場上,盡全力回擊每一顆球,再也沒辦法回到有大家在等我的地方,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一直以來,他都是相信著能夠重回球場上,能夠拾起球拍面對未來每一場令他熱血沸騰的仗,能再度和奮鬥過來的夥伴們分享勝利的喜悅跨過那些折磨身心的療程,如果連唯一支持他的動力都消失了,幸村忽然發現自己像是被自己的網球絕招攻擊似的,喪失了五感,什麼也無法感覺。

「不會發生那種事的。」黑髮少年毫不猶豫的伸手,像孩童一樣的體溫蓋上了被單上刺著針頭的手背,那表情比幸村一直以來所知道的真田弦一郎還要誠摯、認真,而且溫暖。

「我們相信你。」一直望著那片湛藍青空的彼端,等著你回來。

「所以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沒有你的立海大網球部,就不是我們大家所知道的立海大網球部。

幸村看著自己被真田輕握住的手掌,對方的體溫從接觸的每一面傳導過來,讓偏低的體溫似乎因此被感染上昇,讓他想起了去年冬天還沒發病時,兩個人一起走路上學時真田脫下套在他老早凍僵的雙手上的那副兔毛純黑手套,樸素卻溫暖,有著少年過熱的體溫,幾乎燒燙了他的每一寸肌膚。

「謝謝你,真田。」露出溫婉秀麗的笑臉,幸村看到世界第一純情的真田壓低了帽沿,笨拙地點了頭示意不需客氣,稜角分明的臉上掀起淺淺的紅暈,右手上覆蓋的滾燙也隨即消失:「一直以來,都很感謝。」

「我會相信自己的,醫生也說如果動手術,還是有機會可以治好,然後、」幸村伸出那隻剛才被真田包裹住的手,毫無重量地放到真田的右手:「我會回到有你們大家在的地方。」

然後、然後、帶著大家實現我們一起追逐了三年的夢想。

真田看著幸村紫藍色的雙眸中然起了許久未見,那稱霸球場的神之子擁有的自信,他只覺得,不曉得還有什麼能夠阻礙眼前的少年繼續在生命的路途上走下去。

「我有東西要給你。」突兀地,真田放開一臉好奇的幸村的手,從球袋裡翻找出兩張對摺的白紙,遞了其中一張給床榻上的少年。

「將來的夢想?」幸村失笑,頗負興味的回望毫無表情的真田,邊挑眉,唇角同時勾勒出調侃自家副部長專用的弧度:「まぁ,真田的話,不用猜我都知道上面大概是寫了『立海網球部全國大賽三連霸』之類的話吧!」

「不是。」預計真田會點頭或大方承認的幸村在聽到否定詞彙時也煞時傻住,畢竟他有些難以想像眼前的少年在當下,除了帶領大夥衝向全國優勝還有什麼別的夢想。

真田攤開自己手上那張對摺又對折、留下十字痕跡的問卷,平靜地放在桌上:「這個就是我現在的夢想。」

工整俐落的藍色字體在純白的紙張上拼湊出一句短短的話。

『跟身體健康的幸村再次站在球場上打網球。』

幾個大字映入紫色的視網膜,那並非幸村所想像的全國優勝,而只是希望能夠再和健康的他一起馳騁在球場的兩端。

「……謝謝。」偷偷用手指抹掉眼角不由自主滲出來的一滴淚珠,幸村澀著鼻頭向黑髮少年淡淡地微笑。

謝謝你,第一個想到的總是我。

「那麼我的夢想,」幸村拾起放在桌上的鉛筆,拉過自己的那張問卷,在預留的大格空白處行雲流水地刻下跟本人一樣秀氣的字跡:「就是這個。」

『康復之後能再次和真田在花朵綻放的球場上打網球。』

真田看著跟自己截然不同的字體建構出的一模一樣的未來,愣了兩秒之後露出淺的難以被外人查知的笑容。

「手術,要加油。」




「全國中等學校男子網球大賽決賽,由東京都代表、青春學園,對神奈川縣代表、立海大附屬中學。」


夏末的風拉鋸起少年重新披在肩頭上的戰袍,聒噪的蟬鳴咬緊了少年們瘋狂的夏季盛宴的尾巴。

他的、他們的夢想,現在才是開始。




Fin.




K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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