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rchy.

The world is never tranquil,and so are we.

【HP】The Road Not Taken-06

【HP】The Road Not Taken(犬狼/詹泰)


Caution!本作配對含親世代犬狼&19年後孫世代詹泰(詹姆‧天狼星‧波特×泰迪‧雷木思‧路平),以及些微19年後孫世代思蠍(阿不思‧賽佛勒斯‧波特×天蠍‧馬份)。19年後狀況腦補有,反感者請速點上一頁離去,謝謝。


┤06



隔天一早泰迪在密實的猩紅簾幕後發愣了很久,他坐在床上,放著凌亂的頭髮不停改變五花八門的顏色和髮型,低血壓而偏頭痛的腦袋裡迴響著昨晚雷木思的話,對父母的稀薄記憶還有天狼星異常的舉動交替地出現,像壞掉的投影片一樣切換著,在腦海裡嗡嗡作響。

他從未猜測過父親及那名遠親間的關係,當然也從未懷疑過父母之間的感情,教父哈利或任何波特─衛斯理家族的人都沒有透露過一絲半扣的相關訊息(也或許是他們也壓根兒不知道)。面對這樣的窘境,就連十項全能的泰迪也毫無頭緒,沒有人教過他、他也沒學過這種情況他該怎麼走下一步棋,他瞪著棉被上的手,糾結著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和態度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和劫盜們相處。

「泰迪,你醒了嗎?」房間裡傳來幾聲低沉的呻吟和布料的摩娑,溫潤的問句插入泰迪雜亂的思考中,他驚愕地發現手腕上的錶正發著亮光,提醒他上課即將來不及的事實。

趕忙拉開厚簾,雷木思半擔憂半驚嚇(他趕緊把那頭前衛的綠色刺蝟頭調回原樣)的表情出現在面前,泰迪愣愣的盯著比自己矮半顆頭的父親,一瞬間有許多問句像海底的氣泡一樣從心底浮出──你為什麼會跟天狼星交往?為什麼要娶母親?你到底愛誰?你不愛母親嗎?

『你愛我嗎?』

那些個氣泡最終全數破滅,他只用稍嫌僵硬的詞句回應雷木思對他健康狀況的關心(「只是體質上的小毛病,謝謝你的關心。」)。泰迪看著浴室鏡子反射出來的自己,藍寶石般的雙眼有些迷茫跟疲憊,淡淡的眼袋掛在蒼白的臉上,暖和的熱毛巾似乎也沒辦法洗去這股無由來的倦意。

除了謹記不能透露未來訊息和自己身分的那個誓約,泰迪沒將他的疑問吐露出口的原因只有一個──他在害怕,他知道比起約定,自己更加害怕聽到那些問題的答案,真實一旦從那個溫和的少年唇間吐出,他的存在和生活就彷彿是一段17年的謊言編織成的布疋,而雷木思否定的言語將是把利刃,把一切割的支離破碎血肉模糊,什麼也不再復返。

這讓他的靈魂害怕的顫抖,比獨自一人面對催狂魔更令人絕望、比裸身被推進蘇格蘭的湖水中更冰冷。

「詹姆‧波特你這白癡,那條長褲是我的,你穿錯了!」

「還好穿錯的只是長褲不是內褲……話說回來獸足你的衣服幹嘛丟來我這邊啊!」

詹姆和天狼星更衣和忙亂的聲音敲進狹小的浴室內,那股一早就充滿活力的聲音讓泰迪恍惚間懷念起那同樣名字的孩子,心中第一次擁起了可稱之為「想家」的情感,再想到自己被意外捲入前對詹姆的差勁態度,心中不禁有些苦澀。

『泰迪!你來當我的哥哥好不好?這樣你就是我的家人了!』劃過臉頰的開懷笑臉,彷彿陽光一樣穿透了一向冷淡的泰迪,射進那扇從未替他人開啟過的心底的窗,詹姆就是那樣一個孩子,率直、真誠、熱情,不經意的一句話卻可以讓泰迪愣住後勾起一個真心的微笑。

他突然有了個荒謬的想法,如果現在詹姆在自己的身邊,事情一定會不一樣,至少他覺得,詹姆一定有辦法安慰他、鼓勵他,用他的方法陪在自己身邊面對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

泰迪第一次發現,他是這麼的依賴那個名為詹姆‧天狼星‧波特的孩子。




即使昨晚經歷了一些小小的尷尬,對這群瘋狂的大男孩來說似乎不足以構成心底的疙瘩,劫盜們依舊招呼泰迪和他們共進早餐,聊些漫無邊際的話題(令人訝異的,劫盜們對麻瓜音樂相當有興趣),唯一的改變是黑髮少年不再對泰迪那麼冷淡且充滿敵意。天狼星和雷木思兩人的互動和之前也並無不同,即使他們並沒有什麼過份踰矩的舉動,就像過份親暱的朋友一般,然而在已然知情的變形師眼中卻是荊棘一樣刺麻著心,於是泰迪端出他最精闢的演技,讓最後一點在意披上隱形斗篷,消失在那雙淡漠的眼瞳後。這樣相安無事的日子也就不知不覺過去,霍格華茲也逐漸迎來蘇格蘭最駭人的季節。

“嘿,泰迪,下禮拜六你會來嗎?───鹿角”(泰迪完全不曉得他什麼時候承諾過詹姆可以直接叫他名字了)

泰迪看著突如其來飛到自己桌面的羊皮紙團,淡淡的皺眉轉頭看向拋物線軌道的原點,詹姆抿著嘴憋笑地回望他,毫不在乎現在正是魔法史的課堂期間(他滿訝異劫盜雙人組在教授枯燥的誦經聲間還能保持清醒,哈利總是說能抵擋丙斯教授魔咒的只有妙麗或雷木思那種乖學生),雖說那位早已作古的幽靈教授並不會真正對這種小把戲有任何舉動,但泰迪並不喜歡上課分心的感覺(更何況他早已分出一縷心思對付他因為情緒而越來越失控的變形能力),他快速地用老鷹羽毛筆在羊皮紙碎片上留言,魔杖輕點,那團羊皮紙順間變成一隻紙鶴拍動著小翅膀飛過一堆昏睡的學生頭頂,安穩地降落在目瞪口呆的詹姆面前。

“上課請專心。”

詹姆噗哧一聲笑出,像是早料到泰迪會有這樣的反應,提起他的羽毛筆瀟灑地在上頭飆下好幾行字,依樣畫葫蘆的想把紙條弄成紙鶴,最終送到泰迪桌上的卻是一隻奇怪的有翼生物。

“你和月影簡直一模一樣,他剛才也叫我和天狼星別再玩弔死鬼遊戲。別管那個聽了會死人的課了,下禮拜六是魁地奇冠軍賽(跟討人厭的史萊哲林),要來看我拿冠軍嗎?”

字裡行間滿滿的自信讓泰迪更加確信隔代遺傳的確是存在的,連比賽都還沒開始就大言不慚的說要拿冠軍,該說是自信過勝還是自大狂妄呢?泰迪無奈地笑,不禁想起去年暑假他去高錐客洞度假,陪詹姆打了整整一個月的魁地奇,才剛接到霍格華茲的貓頭鷹送來的小男孩咧嘴露出缺了兩個牙的笑,信誓旦旦的說等他一入學,葛來分多的搜捕手之位非他莫屬,那股跟他爺爺相同胸有成竹的氣勢毫無疑問的是流在血液之中。

倒是我,在詹姆眼中,跟爸爸一樣……嗎?

身體裡流淌著跟那位柔順少年一樣的血緣,泰迪總是想盡力模仿雷木思的一切,漸漸的忘記怎麼表現真正的自我,然而不經意發現的真相正在緩慢地侵蝕他複製出來的外殼,顯露出內部空洞冷漠的自己。


丟失了指南針的他站在偌大的岔路口,遲疑著旅程的方向。


傳回詹姆桌上的紙條這次沒有可愛的形體,只是一坨紙團,天狼星看到無趣地打了個哈欠,毫不避諱雷木思的白眼,直接把魔法史課本當做枕頭倒頭睡起回籠覺。

“好,我會去。”

亂髮的男孩衝變形師展現出他最帥氣的笑容以示回報,卻意外地把那道夾著憂鬱眼神的側臉納入了風景。

那是足以讓詹姆恍神,一雙相當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眼。




接下來的幾天詹姆和天狼星這對哥倆好(泰迪從沒聽說過原來天狼星也玩魁地奇)為了備戰魁地奇學院杯的冠軍賽,一大清早就得在刺骨的寒風中飛翔,吃過晚飯後也是匆匆忙忙地往球場跑,周末更淒慘,矢志要替葛來分多拿下第七年冠軍的搜捕手兼隊長詹姆幾乎不讓他的球員們離開掃把超過三分鐘,連午餐和晚餐都是雷木思、彼得和泰迪幫忙送來的,從早到晚的緊迫練習讓球員們叫苦連天,直到一位麻瓜出身的學弟堅稱他「暈掃把」需要休息,詹姆才恨恨地放那些早已軟腳的球員們離開。

「真沒想到天狼星也有參加球隊。」泰迪和雷木思坐在球場邊的看台上(彼得因為變形學成績過於悽慘,被迫接受麥教授的特別課程),手上各自捧著玻璃罐裝的溫暖火焰(他向妙麗阿姨學來的拿手絕活),吐息在空中凝結成白煙,泰迪看著雷木思在風中把圍巾裹得更牢固,試圖找一些話題來轉移焦點,否則他想他很快就會陷入永無止盡的幻想跟猜疑。

「呵呵,很意外嗎?」雷木思把圍巾拉高到蓋住凍紅的鼻頭,悶悶的低笑聲從羊毛布塊後傳出:「獸足也是個很不錯的打擊手,雖然詹姆更厲害。」

「嗯,我知道的。」泰迪當然聽說過詹姆優異的魁地奇技巧,身為哈利的教子他也沒少瞧過他教父的搜捕手絕活,流著兩位傑出選手的血的詹姆二世更是個天才球員。

「泰迪怎麼樣,會打魁地奇嗎?」

「玩玩還可以,如果是比賽的話就沒辦法了。」

「真不錯啊,我不大會騎掃把,所以根本沒辦法陪詹姆天狼星他們玩魁地奇,就待在這裡看囉。」朝恰巧從自己面前飛過的天狼星笑著揮手,雷木思的語氣裡似乎藏有一絲絲遺憾。

「我以前也不太會,但我教父的孩子總是纏著我陪他玩,久而久之就熟能生巧了。」

擁有金褐髮色的兩位少年在看台上溫吞的聊著,話題漸漸廣了起來,當話鋒一轉進入書本,兩個人的雙眼都像突然被施下路摸思一樣,互相分享著閱讀的心得和見解,尤其是黑魔法防禦術,更是讓兩人聊得欲罷不能,原先只有掃把破空聲和球員吆喝聲的球場頓時多了斷斷續續清脆的笑。

很溫暖,這種感覺。泰迪看著眼前正開心地談論護法咒的雷木思,忍不住拋開那些困擾他的問題,瞇起雙眼勾起久違的真摯微笑。這就是跟家人聊天的感覺嗎?泰迪想,如果雷木思還活著,他們家的光景也許就像這樣吧,再年邁一些的父親和自己一同分享著讀書的喜樂,一起為同樣的感想歡笑。

「唷,聊什麼啊這麼開心!」

天狼星和詹姆降落在兩人面前,一屁股在雷木思身邊坐下,詹姆邊嚷嚷著肚子餓的可以吞下一頭鷹馬邊拉過野餐籃,大手一撈一手抓雞腿一手抓麵包,不顧形象地大嚼起來。

「鹿角,莉莉等會要是看到你的吃相如此,她恐怕是不會高興的。」剛好結束有關護法咒的討論,雷木思從餐籃裡拿出一份羊排馬鈴薯遞給天狼星。

「謝啦,月影!」在雷木思的臉頰送上蜻蜓點水的吻當作謝意,天狼星脫下手套優雅地開動,褐髮的少年深知勸說無用,只得嘆口氣,無奈地替眾人準備用恆溫咒保暖的玉米濃湯。

泰迪在天狼星吻上雷木思臉頰時刻意偏開了頭,假裝自己在尋找野餐籃裡的食物,他知道自己還是會介意,當他咬著雞肉三明治時情侶的聊天聲不斷地傳進他耳裡,彷彿是一種促進他開始胡思亂想的催化劑,泰迪在眾人的眼裡倏地站起身,淡淡的丟下一句洗手間便逃難似的離開看臺。

「泰迪沒事吧?感覺臉色不是很好……」

「你想太多了吧,月影。」天狼星嚥下最後一口馬鈴薯說到,順帶伸手把雷木思的大衣拉的緊實,看到對方原本柔順的髮絲也被高處的大風刮的混亂,黑髮少年笑著移動到戀人身後的台階,利用高度差替他整理那頭有些糾結的短髮。

「沒關係啦,天狼星,反正等一下坐一坐又會弄亂的。」半仰起頭卻望進戀人含情脈脈、笑意滿滿的眼神,雷木思伸出一隻手想抓住天狼星藏在自己髮間的手指,卻反被少年的大掌握住反覆搓揉著。

「梅林啊雷木思,你的手簡直跟冰塊沒兩樣。」天狼星皺眉,拉起雷木思另一隻手使勁地摩擦,甚至湊到唇邊不住地呵氣,直到蒼白的掌間總算有一絲正常的溫度,他趕忙抽出塞在口袋裡的毛線手套替對方戴上,不滿地嘟囔著:「下次再也不讓你來看我們練習了。」

「這可不行。」斂下雙眼,雷木思笑著回嘴:「幫你加油可是我對魁地奇的唯一的貢獻呢,別連我的這點權利都剝奪啊。」

「……那答應我下次要戴手套,還有帽子,不要讓自己感冒了。」化獸師順從狼人的心願,開出了唯一的條件。修長的十指埋進戀人柔軟的褐髮裡,天狼星輕輕地將被風吹亂的髮絲梳理回原先規矩的髮型,看著一頭有如麥田般美麗的色彩中參雜了幾縷白絲,他不禁為少年的境遇再次感到心疼。

泰迪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色,他遙遠的佇立在看台入口,雙腿像石化一樣前進不了半步,直覺告訴變形師他的插入是多麼的充斥著違和感。

他看著雷木思依賴似的半瞇著眼靠在天狼星腰間,而被倚著的少年和他所認知的天狼星‧布萊克大相逕庭,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眼神凌厲的貴族子弟面上掛著一種誰都難以效仿的深情,手腕和手指的整理動作緩慢而輕柔,整個人的氛圍簡直完全變了一個人,讓人感到安心的溫馨環繞在兩人身邊。

「非常不可思議吧?」轉過頭,突然出現在身後的紅髮女性注視著天狼星和雷木思的方向,平靜地說道:「平時布萊克要不是冷酷的難以接近,就是個極度自戀的討厭鬼,但是他只要待在雷木思身邊,就變的不一樣了。」

莉莉說的沒錯。泰迪想起天狼星和雷木思兩人之間自然不做作的互動,為對方著想的貼心體現在生活中的每一個小細節,那股情感絕對遠勝過父母親之間有名無實的婚姻。泰迪站在看台彼端,頓時發覺自己跟父親之間的距離就如同他們現在的位子、咫尺天涯。

淚水模糊了少年們點一般的身影,泰迪試圖說服自己那只是因為架高的看台上襲面而來的朔風太過強烈,但卻怎麼也無法克制扎入心中那股蔓延的苦澀。

「喂──泰迪,你站在那邊幹嘛?再不快點回來,食物都要被我和天狼星吃完囉!」

泰迪望著呼喚他的黑髮少年,不著痕跡地抹去眼眶裡積著的液體,抿起顫抖的唇瓣,他重新擺出一張冷淡而平靜無波的表情朝劫盜們走去。

他終於懂了,原來他從來都在追逐虛幻國度的事物。

沒錯,這樣就好,只要一直保持那個旁觀者一樣的我就可以了……不可以跨越那條界線、不應該奢求過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我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呢?

在寂寞中活著,這樣就夠了。




「各位女士先生,歡迎來到霍格華茲一年一度的魁地奇盛會!今天我們將看到葛萊芬多跟史萊哲林之間宿命的第七年廝殺,要下注的快下好離手喔!」

「學校禁止聚賭!喬丹!」

播報員的開場白和麥教授的教訓都沒能壓過圍繞著整個競技場的嘶吼,即使今天的天空被烏雲所覆蓋,風甚至強的不大適合飛行,卻無法撲滅學生們觀賽加油的熱情,四個顏色的圍巾和帽子使得看臺繽紛炫目,這已經是第七年葛萊芬多和史萊哲林這兩個死對頭學院在冠軍賽碰頭,前者志在延續奪魁,後者則意在報仇。雷文克勞和赫夫帕夫雖然對於七度無法角逐學院盃感到遺憾,依舊相當有風度的為葛萊芬多加油打氣,造成半邊球場充斥著金紅雙色,猶如被孤立一般的史萊哲林們只得臭著臉向對面叫囂。

球賽在胡奇夫人的哨音下展開激烈的競技,快浮交替的速度幾乎讓播報員沒有時間多開玩笑,球員們在空中穿梭畫下綠紅的殘影,觀眾席時不時在快浮入框時爆出此起彼落的歡呼,讓身處參賽院葛萊芬多高台的泰迪不禁皺起眉頭揉揉額角。

事實上泰迪非常不喜歡這種人多又吵鬧的場合,在人群中推擠讓他不自在,足以灌爆耳膜的聲音也令他煩躁,因此在霍格華茲就讀的七年間他不僅幾乎不參予球季,連活米村也都是幾乎都是為了採買東西才前往,直到升上七年級詹姆入學,為了那瘋狂的小搜捕手他才不得已陪他觀看每一場賽事,聽小傢伙在嘴邊吼著每一個專業術語和戰術,並在回程的路上牽著詹姆的手,像孩提時代一樣看那褐色雙瞳閃著興奮的神采,聽他高聲宣布自己未來絕對要當上國家代表隊的搜捕手,然後泰迪會給予詹姆一個微笑,他至今不懂自己微笑的意義,但詹姆總是把這個笑容當做鼓勵的象徵。

「喔喔,開始下雨了,這是否會對比賽有所影響呢,但是我確定風就算刮的再大史萊哲林的搜捕手克萊克應該都不用擔心,很難想像區區一根狂風是如何把那樣的猩猩身材───」

「喬丹!中立報導!禁止人身攻擊!」

「抱歉教授……等等,波特好像、是的各位,葛萊芬多的搜捕手兼隊長波特終於找到金探子了!幹的好波特!」

「中立!」麥教授的怒吼完全沒有辦法傳進同為葛萊芬多學院的播報員耳中,他和底下一群搖動獅旗的觀眾一樣激動,看起來幾乎要從播報台上跳下來的樣子。

「克萊克現在緊追在波特身後,他們繞過了雷文克勞那邊的觀眾席正在拔高當中,我的天啊這速度還真快,各位有看到嗎……嗯波特似乎出了什麼問題?」

觀眾席上的劫盜跟泰迪三人抬起頭望向高空中幾乎只剩一個紅點的詹姆,那擁有高超飛行技巧的少年突然像不會駕馭掃帚一樣,偏離了原本追逐金探子的軌道開始瘋狂的蛇行,掃把宛如性子頑劣的馬兒忽上忽下的搖晃甩動,失了準頭的四處衝撞,差點把詹姆整個人帶往教師觀眾席。

「不對勁!」雷木思瞇細雙眼:「鹿角的動作太奇怪了……看起來就好像被人施咒了一樣。」

狼人開始仔細地觀察球場,精明的視線從葛萊芬多一路快速掃過各個學院的觀眾席,最後定睛在一片靛藍的那一區塊,臉色一沉,抽出自己的魔杖一言不發便急匆匆的丟下泰迪與彼得消失在人海之中。

「這樣下去……詹姆會摔死的。」泰迪皺起眉,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緊繃色彩,低頭他聽見彼得哭喪著圓滾滾臉,水淋淋的老鼠眼開始滾出害怕和驚慌的淚水,褐髮少年很詫異的聽見這名未來的背叛者嘴中碎念著擔憂和保佑的詞句,而且聽來並不像虛假的言語

鬼使神差寺的,他下意識開口:「不會有事的。」那名矮小的男孩仰頭,驚慌失措的望著一向待他冷淡無比的泰迪,後者的眼神筆直而自信地望著陷入危機的友人,一個信步向前衝,留給彼得最後一句飄散在風中的話語。

「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鹿角你天殺的在幹什麼?!」天狼星眼看金探子跟綠袍球員只有一臂之差,嘖了聲一拐把飛往自己的博格直直往對方送,克萊克的掃帚頭被重重一擊,金探子也在史萊哲林學生的噓聲中消失。

「我的掃把、他媽的突然不受我控制了!」緊握著帚柄的雙手因為雨水而濕滑,詹姆對不遠處的死黨喊著,受限於比賽的天狼星還沒來得及趕往詹姆身邊,失控的掃把一個爆衝和緊急剎車,把雙手早已滑透了的搜捕手整個人一百八十度甩了出去,觀眾席上傳來女孩的尖叫和倒抽一口氣的驚駭。

黑髮男孩在大雨中抬頭望著自己的忠心戰友,僅憑一隻左手吃力地握著帚柄懸宕在好幾百公尺高的半空,底下的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萬頭齊竄的畫面從高空看來像一道道彩色波浪,詹姆感覺到自己的指尖被雨凍的僵直,逐漸失去感覺和氣力,越來越大顆的雨珠打在圓鏡片上模糊了視線,他可以用眼角餘光看見天狼星拼命的想要往自己這裡飛過來,卻被發狠的博格以及綠袍球員絆住,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那兩顆小黑球可以這麼惱人。

「該死……沒力氣了。」小指和拇指順著帚柄圓滑的邊緣溜下,詹姆看著仍然在微弱顫抖的心愛掃把,露出無奈的苦笑闔上眼,天知道一向馳騁天際的葛萊芬多搜捕手也有這麼狼狽的一天,還是他人生的最後一天:「梅林……待帥哥真不公。」

最後三隻蒼白的指頭滑落,詹姆‧波特渺小的紅色身體在全場的驚叫聲中從葛萊芬多塔一般的高度落下,被冬季的強風劇烈地拉扯著,彷彿要將他咬碎撕裂,另一名掃把上的劫盜死命地嘶吼著他的名字,卻怎麼樣也無法突破面前史萊哲林的人牆,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好友的身影逐漸加速往草地墜去。

「速速前,飛天掃帚───!」

熟悉的清冷聲線壓下了整個球場的喧鬧,閒置在選手入口處的掃把以破風之姿筆直迅速地切過半個球池,在葛萊芬多學生的騷動和新一波的尖叫中,纖細的褐色身影如摩西開拓紅海衝開眼前的金紅海浪,助跑的力量讓他輕鬆一躍,長腳踏上席位邊緣,毫不猶豫地從翻身跳下高聳的看台。

眾人目瞪口呆地望向這名不分青紅皂白便從高台上自殺性跳躍的少年,一頭秀麗的短髮濕潤的貼在雙頰,即將與大地接觸的臉上毫無畏懼的神情。正當女孩們已因不忍目睹雙倍的慘劇而遮住了雙眼,那隻被召喚咒驅動的掃把一秒不差的飛進少年左手,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一個瞬間拔高,掃尾樹枝割開濕潤的草皮,一個優雅的倒轉,褐色的身影俐落地加速飆過赫夫帕夫看台,沿著球池邊緣畫出圓弧衝往下墜的劫盜。

絲毫累贅的動作也沒有,一個壓低切進詹姆的正下方,藍色雙眼緊咬著最佳的時機,左手如藤蔓枝攀住黑髮少年的右掌,使勁全力一抽,搜捕手的腳尖掠過濕軟的泥,身後是失去駕馭者而被風吹落的狂風系列,褐髮少年喘著氣,緩緩地慢下速度,輕巧地和那個差一點去見梅林的黑髮少年降落在整個世界的寂靜之中。

不知道是誰用鼓掌打破了球池裡只有風雨聲的寧靜,緊接著爆炸開來的歡聲雷動幾乎震響整個霍格華茲校園,蓋過十二月的狂風暴雨,環繞著整個橢圓球場的僅僅是為了泰迪一人無與倫比的表現而獻上的歡呼、尖叫、口哨及鼓掌,從掃把上爬下的褐髮少年露出無奈的神情,嘆了口氣,轉過身卻看見穿著濕透了的紅色球衣的搜捕手笑的爽朗乾淨,幾乎可以打散今天的烏雲,對他伸出了剛才他抓住的那隻手。

「謝謝你救了我的命,泰迪。」

泰迪望著他所熟悉也不熟悉的那雙褐色瞳仁,他發現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這個詹姆‧波特,他開始猜想是否在不遙遠的將來,那個還比自己矮上好幾個頭的亂髮小男孩會繼承波特家優良的血統,成長為這樣一個健壯、高大的男人,卻依舊擁有明亮而透徹的雙眼,讓人不自覺的想信賴、跟隨。

「不客氣。」握上對方的手,泰迪禮貌的點頭,當瞥見詹姆背後正往這裡衝來的一大票教授和球員,其中當然包括氣喘吁吁的天狼星、憂心忡忡的雷木思以及淚眼婆娑的彼得,泰迪唰地收手,抓起掃把他委託詹姆代替他向教授解釋一切,就在詹姆一頭霧水的呼喊中快步離去。

繞過球場的出口,泰迪停下腳步不自覺地回頭,劫盜們圍著詹姆打鬧(天狼星甚至差點沒用手肘掐死詹姆),笑中帶淚的真摯神情還有年少輕狂的炙熱友誼,讓泰迪心中一陣酸澀,他望著遙遠彼端天空的更厚一層黑雲正悄悄、徐步地逼近,那彷彿是一種隱晦的預言,為四個少年的未來蒙上了既定的陰影。





是的,他什麼也不能做。


即便他看到另一條道路繁花似錦。




後記

雖然設定上泰迪是不擅長騎掃帚的
但能夠陪小詹姆玩上兩招,不能比賽應該也不至於飛不起來
至於這次的超水準演出,請大家用腎上腺素四個字解釋吧

文中的播報員喬丹,設定上當然是李‧喬丹的父親啦!

K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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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omments

葉月陸 says..."No title"
看完後整個開花開到都可以開花店了~>///<,文筆很棒唷~~~~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2012.05.02 00:13 | URL | #- [edit]
依奧">
依奧 says..."Re: No title"
> 看完後整個開花開到都可以開花店了~>///<,文筆很棒唷~~~~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謝謝葉月陸桑:D
很高興這篇HP小說能夠讓您喜歡www
這樣身為作者的我也足夠開心了XD
謝謝您的觀賞!
2012.05.02 16:12 | URL | #- [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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