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rchy.

The world is never tranquil,and so are we.

【HP】The Road Not Taken-08

【HP】The Road Not Taken(犬狼/詹泰)

Caution!本作配對含親世代犬狼&19年後孫世代詹泰(詹姆‧天狼星‧波特×泰迪‧雷木思‧路平),以及些微19年後孫世代思蠍(阿不思‧賽佛勒斯‧波特×天蠍‧馬份)。19年後狀況腦補有,反感者請速點上一頁離去,謝謝。


┤08




雖然這次的月圓因為泰迪贈送的那瓶魔藥,雷木思受傷的狀況遠比過去好上太多,但龐芮夫人總放不下這名乖巧優秀的學生─由其雷木思有多次隱忍傷口導致又被劫盜送回醫院廂房的前科─硬是要求對方得在醫院廂房觀察一晚她才安心,於是在探望過被送到醫院廂房的好友後,詹姆、天狼星和彼得一言不發地返回葛萊分多塔。

假日清晨的走廊相當冷清,遠處傳來少數早起學生的微弱的跫音,以及寒風從玻璃隙縫灌進城堡裡的空洞低吟,就連畫像的竊竊私語都不可細聞。詹姆面無表情,並排而行的天狼星陰沉著臉,小跑步跟在後頭的彼得被這異常的低氣壓嚇的不敢吭聲,下意識地玩弄他短小肥胖的手指,詭譎的沉默凝固在三個人之間像泥淖一般惱人黏膩,彼得心底不禁呼喚起總是能打破僵局、四人之中的潤滑劑雷木思。

劫盜回到寢室時時間還不到十點,推開門後意外地看見平常總會去圖書館或交誼廳念書的泰迪居然還在寢室裡,低垂著頭斂下眼皮,靠著床頭淺淺呼吸著的泰迪很明顯是睡著了,腿上打開的那本《高級變形學》和手邊散落的羽毛筆跟羊皮紙
顯示他難得在念書中途昏睡,這倒是讓劫盜三人鬆了一口氣──他們還沒想好該怎麼開口跟泰迪詢問昨晚發生的一切。

「趁睡著的時候仔細一看,這傢伙長得跟月影還真是一個蹬兒。」詹姆走近床邊,貼近了睡得不省人事的褐髮少年的臉龐,小聲地吹了個口哨,跨上床的天狼星原本想開口抗議些什麼,泰迪的一個皺眉歪頭,安穩睡著的面容恰好正對上黑髮少年的雙眼,只見天狼星抿抿唇,臉上出現些微不自然的紅暈。

「只有外表、外表!」天狼星倒向柔軟的床鋪(因為雷木思不在,他的床像打過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兇惡地回應到,音量像是完全不在乎會把泰迪吵醒似的,他擺擺手撇下嘴:「泰迪跟雷木思除了愛念書以外完全不一樣。」

「會嗎?」彼得從衣櫃中探出頭,眨眨那水汪汪的小眼睛,詹姆和天狼星同時轉向他,像是對他的意見很感興趣的樣子,讓這膽小的少年再度結結巴巴起來:「我、我倒是覺得泰迪跟、跟雷木思很多地方都很像,像是、像是笑起來的樣子啊,還有生氣的眼神啦,而、而且啊,」彼得繼續玩著手指,眼神飄移地說到:「不覺得……泰迪很像剛認識那個時候,跟我們距離很遙遠的雷木思嗎?」

黑髮的兩個大男孩轉向對方互看一眼,很快的各自扭過頭,詹姆搔弄他亂到不能在亂的鳥窩頭、天狼星雙手枕著後腦瞪著天花板,雙雙皺著眉陷入沉思。

他們還記得,在那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記憶裡,雷木思的身影一開始是如此的淡薄,似乎落在久遠的時空中令人難以追尋。跟一向出盡風頭的詹天二人組不同,這名褐髮的室友從穿著過大的補釘長袍踏進寢室的那一刻開始,就竭盡全力的在劃清自己與他人的界線,有禮的微笑並沒有讓人感覺到親切,只讓同一房的他們三個感到無邊的疏離,這個少年像是要把自己融入在空氣中,或成為一縷飄盪於古堡內的幽魂似的,讓自己的存在感在這世上消失。

在詹姆的印象中,剛認識的雷木思瘦弱而蒼白,總是不發一語的獨自在教室間穿梭移動,矮小背影散發出來的孤寂逼得詹姆幾乎要為他流淚,但出身貴族家庭的天狼星跟從小被溫暖家庭撫育長大的詹姆不同,他記憶裡的雷木思和詹姆心中的少年相去甚遠,雷木思從一開始就一直帶給他一種異樣的親近感,他善於觀察的那雙眼看透了褐髮少年虛假笑容背後的逞強,他漸漸理解雷木思的禮貌與遙遠就跟他自己的高傲和冷酷一樣,是保護自己的道具,為自己築起一道不被侵犯的高牆。雷木思的話不多,跟他人的互動也少的屈指可數,這種近乎於孤僻的生存模式讓天狼星彷彿在對方的身上瞧見了幼小的那個自己─被布萊克家族所厭惡的異類,便被親生父親所鄙夷、被親生母親虐待、被所有親戚謾罵,最終選擇了孤身一人反骨地活下去。

然而雷木思遠比天狼星散發出更深沉的滄桑與絕望,彷彿少年已對這個世界和人群心死,那種過於扭曲的價值觀與少年冷淡成熟的眼神,撼動了同樣曾深陷在孤寂黑闇中的天狼星─他知道他們是同類─待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伸出手抓住雷木思冰冷細瘦的手腕,用他的霸道強迫一臉錯愕的對方接受自己賦予的溫柔,天狼星相信,一開始自己或許只是希望被詹姆拯救的自己,也可以嘗試分享友情的溫暖,讓雷木思不必再陷在冰冷孤獨的地獄裡,毫無希望的啜泣,沒想到這援手一伸,反而讓他深深跌落在名為雷木思的深潭中不可自拔。

當雷木思終於對他們嶄露發自內心的笑容,漸漸接受劫盜帶給他的友誼,稍微會對他們表現出些許的自我,天狼星不僅感到欣慰,他更發現這依舊過長的距離無法帶給他滿足,他希望能夠更拉近他與雷木思之間的距離直到咫尺相距,一分一刻都渴望與對方相伴,長話綿綿到徹夜天更。

天狼星甚至驚訝地察覺,自己竟然能把褐髮少年愛吃的巧克力牌子或哼過一次的麻瓜音樂旋律銘記在心,甚至願意花時間替對方在厚重的灰塵堆中找出破舊不堪的古書,只因為能看到雷木思一個喜悅的表情;每一次的月圓後他看著對方痛苦的表情和滿身的傷口心疼不忍,不顧對方的懇求和反抗,硬是要親手為他每一寸撕裂的傷口上好草藥,卻渾然不察自己纏繞繃帶的力道有多輕巧、抹上藥膏的動作有多溫柔─天狼星覺得他變的古怪,那個從來不為哪個誰駐足回首的他,竟然在這樣一個平凡無奇的少年身邊停下腳步。

直到有一次,雷木思因為狼化的傷口過於嚴重卻勉強自己上課,導致身體狀況惡化,忙於應付麥教授的劫盜們也並未分神察覺對方的異常,少年就那樣在變形學課堂上高燒昏倒,被送到龐芮夫人那兒他們才知道雷木思的傷口嚴重感染,少年就這樣在隔離病房住上近一周。天狼星站在床邊,俯視著褐髮少年熟睡的面容,在醫院廂房裡握住包裹著繃帶的那隻手,低聲的向自己發誓,他絕不會再讓對方發生一次這樣荒唐的事。

那一天,天狼星終於驚醒了,他不僅僅想拯救雷木思,做為朋友,他遠比詹姆或彼得付出的更多,關懷的更多,不應該在布萊克大少爺身上存在的細心耐性與溫柔,全投注在這個狼人少年身上。天狼星清楚,毫無疑問的,他肯定是愛上他了─無關乎性別,無關乎血統,當然、更無關乎雷木思是個狼人與否。

彼得的話,讓三人倏地回想起早已拋棄在腦後的那個幼小少年的神情。

泰迪自從來到這裡,便一直與劫盜們(甚至任何人)保持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舉手投足間的禮儀不輸給自幼被訓練的天狼星,他的客氣和恭敬卻多了份冷淡、少了份親切,那雙天空色的雙眸總是平靜無波,伴隨著少有表情波動的面容,宛如琉璃珠似的冰冷而虛假;即使嘴角微彎,勾起的幅度也是制式而客套,絲毫沒有感覺到一絲個人情感,如魔法部的一位客服員工一樣。

泰迪很完美,頭腦清晰、長相清秀、溫和有禮,可以是個人見人愛的孩子,但詹姆和天狼星不懂,為什麼泰迪要在他與他人的世界之間,硬生生地嵌進一道看不見的玻璃,安靜而毫無置喙地隔絕自己,冷眼看著這世界上的人事物,彷彿這世界上的何處都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一樣,拒絕建立與他人的關係。

這個神祕的少年又是擁有什麼樣的過去,或是為了什麼樣的目的,才選擇跟過去的雷木思一樣,盡其所能的與他人拉開距離,推開別人伸過的友誼之手,邁向獨自生存的道路呢?天狼星遠遠看著熟睡了的泰迪,心裡不禁起對了一絲好奇。他是因為布萊克家族冰冷無情的養育方式,雷木思則背負了黑暗生物被詛咒的命運,那泰迪呢?他沒有在對方的身上感覺到與他們兩個相似的絕望氣息,那樣淡漠的眼神、疏離的態度、制式化的反應,是什麼原因造成現在的泰迪像過去的雷木思,用盡氣力要把自己和外界畫分的如此乾淨俐落,不留一絲餘地讓他人侵犯?

不學會握住別人的手的生活方式,不是很孤單痛苦的嗎?

「唔嗯……」眼皮微顫,醒過來的泰迪讓詹姆和天狼星中斷思考,緩緩睜開的藍色雙眼中還帶著疲倦與惺忪,劫盜三人不禁緊繃起神經─昨晚泰迪是否徹夜未眠,進而發現了他們三人也不在寢室。

「你醒啦,泰迪。」詹姆拍拍泰迪的肩,對方看起來還沉浸在低血壓的苦難中,並沒有回應黑髮少年的話,一頭褐髮前前後後變了十幾種髮色和髮長,天藍色的眼珠也間歇更換著彩虹般的色彩,看的詹姆眼花撩亂。

好不容易恢復穩定的天藍色,泰迪半瞇著眼盯著詹姆,明顯還沒回神,詹姆很是希望能夠盡快得到關於泰迪這個謎團的解答,但是打草驚蛇不是一個明智之舉,維持現況假裝自己什麼不知道,慢慢套話才是上上之策。

「小詹?」泰迪的口中低聲吐出了一個親暱的稱呼,詹姆以為他聽錯,沒想到下一秒泰迪伸出雙臂,一把攬過亂髮少年到自己懷中,像是擔心對方忽然消失的力道死命地擁著,讓一頭霧水的詹姆像極了被人類捕獲的小鹿,僵直了身子,表情跟腦子一樣呈現混亂的空白。

「真的很對不起,小詹,我不該對你那麼兇……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只是調皮了點,我也知道你找我回家過聖誕節是為了讓我不會寂寞。我沒有在生你的氣,真的,所以你可以原諒我嗎?」泰迪像個兄長,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詹姆的頭,摸完了頭又拍起詹姆的背,絮絮叨叨的重複著,像是只講給詹姆一人聽的話語,又像是泰迪抒發情感的夢囈,卻讓詹姆感到滿肚子疑惑:小詹是誰?泰迪為什麼會把自己誤認成他?難道泰迪是在說夢話嗎?

他稍稍抬頭,映入眼簾的景色令詹姆不禁發愣,少年的臉部表情柔和,雙眼中傳遞出的情感,不再是平日的冷淡,而是無邊無際的溫柔與包容,被注視著的詹姆竟也感覺到一股像是被沁涼湖水浸泡的舒適感,而那眼神,毫無疑問的是對傷害至愛之人的歉疚,以及他在不久之前曾見過的,湛藍眼中濃濃的懷念。泰迪似乎是將自己誤當成一個許久未見的熟人了,詹姆如此判斷。

「我很快就會回去了,小詹,一定很快就能見到你……」

「呃、雖然這個時候打斷你有點不厚道,」詹姆清了清喉嚨,反手輕拉開泰迪勾住他後背的手,輕巧地翻身下床,轉頭看著迷茫的泰迪認真地說到:「我不是你的小詹,我可是名草有主的啦!你這樣我會被莉莉抓去餵阿寶哩。」末了還不忘做個戲劇性的垂死掙扎表情。

褐髮少年盯著床邊的詹姆好一陣,房間寧靜得有點不像平時的充斥著尖叫、大笑和爆炸聲的劫盜房,四人份的沉默和僵硬讓時間彷彿靜止了腳步,直到泰迪的雙眼緩緩地瞪大,一張白淨的俊臉開始泛起緋紅,劫盜三人才清楚對方真的是睡昏頭了這件事。

詹姆逕自擺出了一個模特兒般的姿勢,撥弄他那頭波特家招牌亂髮,對頭髮又開始不受控制的泰迪,露出擄獲霍格華茲少女大小芳心的陽光帥氣笑臉:「雖然不知道你把我誤認成誰,但想必那個小詹也跟詹姆大爺我一樣又帥又迷人!」

「還好我還沒吃早餐,不然我胃裡的食物大概會全吐出來,鹿角。」擺出作噁的表情,天狼星跳下床,轉向泰迪,看了一臉困窘的對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思索什麼,最終淡淡地開口:「走吧,你也還沒吃早餐吧。」說完旋風般的出了房門,留下一臉詫異的詹姆。

泰迪好不容易讓因為羞赧而變成玫瑰色的頭髮恢復原狀後,才揉著眉有些煩躁地開口,聲音有著厚重的疲倦,還有一股就連彼得都能看出,難以掩飾的失落感:「詹姆,抱歉,昨晚睡不好。」

但那樣出軌的表現,難以說服眼前的黑髮少年,平時總是如一座寧靜的森林中深邃的湖的泰迪,僅只是因為睡的不安穩,而讓湖面起了如此亂暴的波瀾。

「Never mind.」詹姆微笑回道,但泰迪並沒有因此重新建構起平常面對人們,那副疏離而冷淡的外殼,他只是呆呆的站在窗邊,像個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但更多的像是一種龐大的空虛,啃食了他,令他心靈感到倦怠,而對偽裝感到勞累,這讓詹姆有些意外,只是一個小小的事件而已,難道對泰迪來說影響是如此巨大。

詹姆讓彼得先下樓跟天狼星會合,他知道老友一定急著在早餐過後為遠在醫院廂房的戀人殷勤地帶上幾份巧克力點心,鼓舞因為狼化而累壞了的雷木思,為了避免某個沒有雷木思就失去大半耐心的大少爺暴走,他叫彼得先跟天狼星去餐廳用餐,自己留下來等泰迪。

泰迪倚坐窗台,重重嘆了一口氣,蔥白指尖按揉著額,詹姆沒有發話,只是靜靜佇立在泰迪面前不遠處,那纖瘦少年的身邊圍繞著一股難以觸碰的沉重氣息,彷彿是寢室剛路過個催狂魔似的。一直到對方像終於脫離了剛起床的低血壓潮,抬起頭,詹姆才看到勉強打起精神的泰迪,以及已經重新敷上一層薄霧的眸子,詹姆一方面放下了對泰迪的擔心,一方面又對對方依舊拒他們於千里之外感到心寒。

「還好嗎?」叉著雙手,詹姆歪頭問到。

泰迪盯著詹姆清爽的笑容一會兒,他心底那孩子小小的笑跟眼前的高大男子重疊在一起,即使他知道兩個詹姆的相似度,泰迪依然很意外,在一夜無眠的胡思亂想和愧疚後,他竟然會亂了自己的腳步,暴露出自己的懦弱和不安,把眼前的詹姆錯認成自己身邊那個任性,卻總是能給予他溫暖的孩子。

然而眼前的亂髮男子不是他懷念的詹姆,他想見的詹姆,那個分開之後才發現對自己有多重要的詹姆。泰迪沉默地頷首,但見詹姆的腳步一動也不動,他清冷的聲音才緩緩飄出:「你應該不是只因為關心我所以單獨留下的吧。」

肯定句。這個傢伙果真不簡單,心思細膩到可以看穿我的想法。保持不動如山的態勢,詹姆依舊裝傻,笑咪咪地開口:「為什麼這樣問呢,我當然是關心我的室友啊。」

「天狼星不是傻子。」婉轉地向詹姆表示,如果他們兩個再不抓緊時間趕去大廳,另外一名思考速度驚人的劫盜成員很快就會知道詹姆的目的(雖然詹姆懷疑他兄弟在雷木思待在醫院廂房時,思考能力會下降好幾個百分點)。泰迪信步走到詹姆面前,微仰頭注視著比自己高上一個頭的健壯少年,淡定的眼神讓詹姆不禁懷疑,泰迪是否會回答自己的問題,又或者,泰迪是否會吐露真實。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詹姆低頭,低沉的聲線和銳利的眼神,像個上戰場的將士,泰迪無所懼地回望著他,站的筆直,他早料到自己的反覆,還有對雷木思的放不下,那些心軟果真會讓詹姆或天狼星輕易地戳破他的謊言。

「你想對我的朋友做什麼?」

褐髮的少年並沒有立即回答詹姆的問題,只是用些微訝異的眼神看著他,但剎那間他就理解了,詹姆這個人,的確如同他的長輩告訴他的,是個擁有高尚節操的葛萊芬多,將友情放在至高地位,絕不會背叛朋友的人,泰迪也敏感地感覺到天狼星對待自己的態度有些改變,他知道是他做得太過,劫盜已經開始懷疑他的身分來歷,但詹姆並沒有在這些問題上周旋,取而代之的,他更重視泰迪有可能為他與他的朋友帶來的威脅。

如同詹姆沒有猶豫地詢問他一般,泰迪大步越過詹姆,背對著黑髮少年,果斷地開口:「我唯一能說的,只有一句話。」

***

「鹿角他們好慢喔。」彼得嚥下他從銀盤子上取得的第二塊南瓜派殘羹,看著根本沒吃多少,滿臉漫不經心的天狼星,心裡嘆息天狼星多半又是掛心著雷木思,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於是彼得決定向覆盆子小蛋糕進攻。

泰迪的謎團雖說是天狼星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單獨留下詹姆在房內的決定讓他在交誼廳躊躇不進,然而天狼星信任詹姆,相信劫盜首領的實力和頭腦,不會那麼簡單就被撂倒;除此之外,天狼星雖然不願承認,但他同樣、信任著那位突如其來的轉學生,他的野生動物直覺告訴他,不論泰迪是什麼來頭,他絕不會傷害詹姆。

『就好像家人一樣。』

腦中不自覺地響起了雷木思的話,天狼星的確有察覺到泰迪在這些日子對雷木思不著痕跡的關懷及照顧,一開始他以為那是近似他過去的追求,誤會泰迪是他的情路上的敵手,但在魁地奇賽後,天狼星終於放下了一開始的成見,才逐漸發現對方給予雷木思的溫柔,比起情人的激烈,更像是對重要的家人一般,不求回報、盡其所能,面對雷木思時,泰迪偶爾會露出笑容,輕柔、卻夾雜著淡薄的憂傷。

那股憂傷就好像面對著一道命運的牆,即使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卻也怎麼樣也無法衝破一樣,沉重的無可奈何。

越理越亂,思緒像是團被貓玩弄的毛線球整個糾結成群,天狼星煩躁地抓著一頭黑髮,站起身,他揮動魔杖,黃銅盤子上隨即盛滿了小山般的巧克力製品,彼得見怪不怪地放下刀叉站起身,準備要跟著天狼星去醫院廂房進貢,後者卻拍拍他的頭,叫他待在餐廳裡等那兩個還沒現身的室友,風一樣的消失在霍格華茲清冷的長廊盡頭。

想到天狼星八成又要跟雷木思談情說愛,當電燈泡可不識相,一向很懂得迴避這種場合的彼得點點頭,繼續坐在位子上,正準備伸手取糖漿餡餅時,高大的陰影逼近他的手邊,他以為是哪個史萊哲林的學生打算趁劫盜其他成員都不在的時機拿他尋樂子,戰戰競競地轉頭,卻發現眼前站著的巫師,竟是鄧不利多。

「鄧、鄧……鄧不利多教授。」彼得緊張地站起身,卻一個踉蹌被木製長椅絆倒,被白髮蒼蒼的老者協助才沒跟冰冷的石地板親密接觸,他脹紅了臉,在一片餐廳的竊竊私語和嘲笑中囁嚅著道謝。

「不客氣,佩迪魯先生。」撫摸著長至腰間的鬍子,鄧不利多和藹地說到:「我還曾經踩到自己的鬍子跌倒,這跟你被椅子絆倒比起來蠢的多了!重要的是,在跌倒受傷後能夠馬上站起來這件事。」

矮小少年點頭如搗蒜,平時他總是託了劫盜的福,被請到校長室去,但是像這樣能夠受到鄧不利多親自教誨,對他來說還是很令人興奮的!

高大的老巫師折起他修長的手指,彎下身對著羞赧的彼得微笑:「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佩迪魯先生。」

「能不能請你我轉告皮諾先生,請他用完早餐後來校長室找我呢。」

***

先出現在雷木思視野中的,竟是巧克力甜食的盤中飧。精神難得不差的褐髮少年放下手中的《女巫狩獵:麻瓜的恐懼或樂趣》,瞪大著眼看那盤漂浮在空中的迷人巧克力,他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確認那嚴厲的護士長正忙著替病房外一個被魔咒弄掉耳朵的倒楣鬼治療,才輕手輕腳地下床,雙眼發光正想一把奪過那盤會被龐芮夫人認定為「垃圾食物」的珍饈,黃銅盤子卻倏地升高到他勾不著的地方,天狼星扁著嘴,盤子被他抬得高過頭頂,想當然爾身高跟其有明顯差距的雷木思是連邊都摸不到了,只能朝巧克力山乾瞪眼。

「你竟然只注意巧克力,而沒有注意到一隻孤單的小狗狗在床角等你。」

「好啦,別這樣嘛天狼星。」踮直了腳尖,雷木思挺起胸伸長手,卻怎麼樣也碰不到天狼星手中的食物一分一毫,一雙金色的眼珠緊咬著目標不放,就連懇求的聲線聽起來都如此敷衍,只能說在巧克力的面前,連天狼星都比不上,黑髮少年不得不為自己的魅力輸給食物感到悲涼。

空出的那隻手攬過雷木思的腰,霸道的將對方按入自己懷中,天狼星勾起一抹壞心眼的笑容,那眉眼間洋溢著十足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挑逗,他俯視著那雙金色的眸子,不曉得是為了不讓龐芮夫人發現他的存在,亦或只是想提升這種曖昧的感覺,天狼星輕聲低語:「你想要吃巧克力的話,就先親我一下!」

雷木思愣了兩秒,隨即抬起眉,嘴角勾起的幅度帶著些許心機和自信,在天狼星眼裡看來,這樣有別於平常謙遜溫和的雷木思,更是有著一股沒來由的危險魅力。

「你以為我會就這樣妥協嗎,獸足?」不遠處傳來學生的慘叫聲,以及龐芮夫人的怒吼,雷木思稍微提高了音量,反問著化獸師。

「我不確定耶,雷木思。」搓揉著狼人沒什麼贅肉的腰身,天狼星吹了個口哨,笑容痞的像是倫敦街頭搭訕女孩的青少年:「這招每次都管用,不是嗎?」

雷木思瞇細眼,推開天狼星:「Not this time.」

天狼星傻眼地看著雷木思攤開雙手往回走,還真沒料到那個巧克力魔人會這樣放棄眼前的寶山,當他邊思索是不是泰迪餵給雷木思的飲料有什麼奇怪的成份,邊降下黃銅盤子時,褐色少年一個轉身,天狼星還沒反應過來,只看到一雙如野獸般的瞳孔朝自己逼近,胸口的領帶被雷木思反手抓住,對手一個使勁他踉蹌向前,嘴唇就這樣被褐髮少年攫去,擦過唇瓣的觸感帶著些許的乾燥粗糙,想必又是對方月圓過後元氣大失的關係吧,正想進一步反攻時,雷木思瞬間鬆手後退,天狼星二度傻眼,碰的一聲,他吻上醫院廂房充滿藥水味的石地板,手上那盤甜食早被雷木思奪去,不顧戀人被自己耍得團團轉,勝利者大快朵頤著好不容易得手的戰利品。

「月──影──!」氣得跳起身,一秒化獸成黑犬的天狼星低吼著跳上雷木思的床,對著褐髮少年一陣亂咬亂抓,雷木思噶噶笑著打滾、反擊,就像是主人跟狗在草原上玩耍一樣,不出幾分鐘就沒啥體力的雷木思喘著大氣舉雙手投降,天狼星一瞬間變回人樣,壓在雷木思身上低喘著氣,制服長袍和一頭及肩長髮亂七八糟。

「OK,OK,我投降了,這樣可以嗎,獸足。」

「不行。竟然為了巧克力耍我,非得懲罰你不可!」

話剛落下,天狼星雙手一伸,就往身下那人的胳肢窩和腰側使勁地搔了下去,本來就比較敏感的雷木思一向對呵癢無從招架,只得邊笑邊想辦法阻止天狼星蛇一般靈活的手指:「別、別鬧了,哈哈哈!好癢喔、呵呵、天狼星,別鬧啦,啊哈哈哈!」

「哼哼哼,知道錯了吧!」

鬆開雙手,雷木思的笑聲嘎然而止,除了外頭傳來的些許學生呻吟聲,雷木思專用的私人病房像個寧靜而永恆的小宇宙,金色與深藍的兩雙眼傳遞著沉默而濃厚的愛戀,毫無疑問的,那是兩人一同跨越一層層厚重而艱困的關卡,行過生滿荊棘石礫的長路,在掙扎、衝突和追逐間釀出的誓言,最堅定不移的情感,足以跨越永劫、踏遍天地。

天狼星先有了動作,少年慢慢地俯下上半身,羽毛一般的吻輕柔的啄在褐髮少年的唇上,相吻的瞬間兩個人都斂下了雙眼,一個接著一個,緩慢的、柔軟的、不帶多餘情慾的親吻像花一樣的落下,如同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儀式。

在很多年之後,當雷木思站在大雨中,淋濕的預言家日報頭版是天狼星斗大的照片,暈開來的墨水讓曾經閃耀著光芒的那個名字,和背叛者、食死人、黑魔王的追隨者等字眼模糊在一起,他竟然想起了這一個冬日,他多希望時間和命運能夠停止在那時,讓他們的幸福時光,永遠凝結在有些陰冷的霍格華茲醫院廂房中。

莫名其妙開始的接吻也在莫名其妙的段落下結束,少年們互看著彼此,噗呲一聲兩人開懷大笑起來,像是毫不在意外頭的護士長有可能因此發現天狼星擅闖病房而大發雷霆。

「雷木思,波特跟佩迪魯來看你囉……」推開門見到天狼星不僅闖進病房,還直接躺上了病人的床,龐芮夫人瞪大了眼,臉上隨即罩上一層陰影,她大步跨向天狼星,不輸給獅院學院導師怒吼席捲了狹窄的房間:「布萊克!誰准你隨便打擾我的病人的!」

歷經了天狼星的求饒以及雷木思的拜託,龐芮夫人好不容易同意讓天狼星能跟其他劫盜們留在房裡探望狼人,雖然女人在離去前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訓斥他下不為例。

「梅林啊……霍格華茲的女人怎麼每個都這樣兇悍。」揉著被獅吼功襲擊的耳朵,天狼星小聲抱怨著:「鹿角我看你結婚後當心點,莉莉的肺活量也不是蓋的。」

「話說回來,泰迪呢?」放下手中的巧克力,雷木思疑惑地看著後到的彼得與詹姆,後者看著前者,示意他解釋,彼得這才告知雷木思泰迪原本也打算來探望他的,卻臨時被校長叫過去了。

「鄧不利多教授?」有些驚訝的雷木思甚至停止進食巧克力的動作,皺起眉頭問彼得:「他為什麼要找泰迪呢?如果是找鹿角或獸足我還可以理解……」

「嘿我最近都沒做什麼耶!」「親愛的月影你竟然這樣子說我!」

見雷木思對兩人虛假的演技一點興趣也沒有,詹姆吐吐舌開口:「說到這,我今早問泰迪了。」

餘下三人屏氣凝神地凝聽劫盜頭子故作神秘的沉默,詹姆推了推眼鏡,認真的重覆不久前泰迪在房間給予他的答案:「泰迪告訴我,『我並不是劫盜的敵人』,你們怎麼看?」

「我並不是劫盜的敵人。」在醫院廂房用魔杖變出彩色小火花絕對不是什麼龐芮夫人會讚許的行為,但天狼星這隻狂野的犬跟已經被莉莉調教成溫馴草食動物的詹姆不同,他一屁股盤腿坐在雷木思乾淨的床單上,小心翼翼地沒觸碰到對方的身體,深怕壓到了哪一個微小傷口,一邊拋丟著射出大小繽紛火花的魔杖,像是儀隊表演似的(雷木思忙著嚼巧克力,沒閒功夫理他),黑髮少年哼了一聲順手將魔杖插進長袍口袋,動作一氣呵成的帥氣,看的彼得目不轉睛:「根本讓你碰了個軟釘子,鹿角,他壓根兒不想回答你任何事。」

雷木思迅雷不及掩耳的拍下那隻想要分贓他椹果巧克力草莓千層派的手,臉上掛著迷人的微笑,詹姆只好邊呵護自己被攻擊的手,邊為雷木思的霸氣感到畏懼:「唉唷小氣欸你……我倒是覺得無妨。」

「畢竟重要的是,泰迪不是敵人,而是朋友、夥伴,」聳聳肩,詹姆說到:「只要知道這點就夠了,如果是可以信賴的人,他的身分或來歷,不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褐色眼珠咕魯地轉向病床上的褐髮少年,尋求認同似的問:「你也覺得泰迪可以信任,不是嗎,月影?」

「先不說我喝了他給我的飲料完全沒事,狼化狀況還好轉這件事。」雷木思用紙巾擦拭掉嘴邊殘存的巧克力碎片,認真地回答:「如果他真的想要對我們不利,魁地奇球賽時他根本不用冒生命危險救詹姆的。」

回想起當時的千鈞一髮,劫盜三人認同的點頭。能夠客觀而冷靜的看待一切事物,這正是雷木思的分析能力和推理能力深受劫盜仰賴的原因,要比運籌帷幄、觀望大局,劫盜軍師一向都是他們幾個之中最優秀的。

「如果詹姆跟雷木思都覺得沒問題,我信任你們兩個的決定。」天狼星跳下床,搭上詹姆的肩,和他一同咧嘴笑到:「但這可不代表我信任那小子喔。」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無奈地苦笑,天狼星本來就是一個對外人提防心較重的人,也許是出自於爾虞我詐的貴族家庭的關係吧。雷木思轉向彼得,溫和地詢問經常被忽略的矮小少年:「那彼得你呢?」

彼得靜靜地搖搖頭,他很清楚,打從一開始他就被那個新來的轉學生無端厭惡著,但他不同於其他人,只是想嘲笑或拿他尋開心,也不是覺得他沒用或麻煩,而是一種從心底深處滋生出的深邃恨意,當彼得看見泰迪那雙湛藍的雙瞳恍若北極海上冰山一般的溫度,表露無遺的怨恨彷彿一把把刺骨的利刃,狠狠地將彼得脆弱的內心劃出一道道血流如注的傷口。

見彼得低下了頭,雷木思也約莫曉得,彼得並沒有像他們三人一樣,得到泰迪的友誼,褐髮少年像個兄長一般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拍拍坐在床邊的彼得的頭,伸手遞給他一個巧克力杯子蛋糕,並沒有多餘的話語,少年溫潤的眼神和來自頭頂的溫度,讓接過食物的彼得愣了半秒,才轉而露出羞怯的笑容,默默地咬下蛋糕頂的巧克力蛙裝飾。

「等等月影!為什麼你對蟲尾這麼好?」剛才偷摸失敗還被打的詹姆發現雷木思竟然拱手讓出甜食,甩開天狼星的手氣得直跳腳,活脫像個大孩子似的鬧起彆扭:「不公平啦!」

「比起巧克力,我還是比較推薦檸檬雪寶,詹姆。」

忽然出現在門口的年邁聲線讓劫盜四人組全嚇了一跳,穿著深紫色長袍的校長掛著他一如往常的半月形眼鏡和和藹微笑從外頭走了進來,彼得連忙跳起,想將椅子讓給鄧不利多,卻備對方揮手阻止,掏出袖中的魔杖一揮,三張一模一樣的以子出現在病床周圍。

鄧不利多氣定神閒的坐下,順手召喚來一壺紅茶,在根本搞不清楚狀況的四人面前逕自端起熱茶:「啊,還是這樣好的多。想要喝杯茶嗎,各位?」

眾人搖搖頭,但召喚出的茶壺似乎無視於四人的意見,自動自發地倒了一杯滿滿的滾燙紅茶在陳舊的瓷杯中,飛向四人的手裡,大有不喝就會直接灌進嘴裡的氣勢。

「希望我突然來訪沒有讓你覺得不舒服,雷木思。」

「不會的,鄧不利多教授。」有禮的微笑,病床上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我這個樣子,讓校長見笑了。」

「我說……校長怎麼會突然來醫院廂房哩?」支著下巴,天狼星有些不耐煩的開口問老人,另一隻手則忙著打飛那一直在他腦袋邊盤旋的茶杯,從杯裡濺出來的紅茶沾濕了他的黑髮,惱人的讓天狼星想抽出魔杖直接炸了那個杯子。

「這是個非常好的問題,天狼星。」笑咪咪地轉向正在跟杯子搏鬥的黑髮少年:「另外我想如果你乖乖把茶喝掉也許它就不會那麼煩人了。」

「那個,鄧不利多教授。」怯生生地舉起手,得到鄧不利多的注視後彼得才像得到允許一樣問:「您不是找泰迪過去了嗎,怎麼會……?」

「我已經跟泰迪談完話啦,現在想跟你們談談。」

將紅茶一飲而盡,詹姆抬起眉:「有關泰迪的?」

充滿智慧的長者沒有正面答覆,只是梳理著自己的長鬍子,若有所思的模樣,看的一向沒什麼耐心的天狼星更加煩躁,不停的跺腳,最後在雷木思的一個眼神下才噤了聲。

「唔嗯……泰迪他是個很特別的學生。」

「對,那傢伙八成有一打的秘密。」

忽略天狼星的插嘴,雙手交握,鄧不利多那雙閃爍著睿智光芒的淡色雙眼凝視著床上的雷木思,緩緩地開口解釋:「泰迪來自很特別的家庭背景,所以他有一些不得不隱瞞的秘密,他不是不願意說,而是不能夠說。」

「連朋友都不能講?」雷木思淡淡的問到,獨自懷抱著不能說的秘密,就彷彿是過去的他一樣,一個人承擔著過重的負荷,疲憊而痛苦,卻無法與人分擔,直到他遇見了詹姆、天狼星還有彼得,這些能夠並肩向前行的夥伴,才不至於被這一輩子的祕密壓垮。

鄧不利多點點頭:「但這並不代表他不信任你們,我從和他的談話中可以感覺出來,他的確是相當在意你們的,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體諒他的苦衷,不要去探求他想隱藏的事情。」

「但、但鄧不利多教授。」彼得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鐵青著一張臉顫抖著開口:「如果,如果泰迪他、他是那些黑暗勢力的人,怎麼辦?」

劫盜三人瞬間變了臉色,雷木思驚訝地看著彼得,像是不相信對方會提出這樣的假設,而天狼星和詹姆眼神變得相當凌厲,抿緊了唇,只有鄧不利多一臉平靜,掏出魔杖為彼得又添了一杯茶,才沉穩的開口:「這你不用擔心,彼得。」

「我可以為他擔保,泰迪絕對不是佛地魔勢力的人,也能確定他絕不可能對你們有所危害。」

聽到鄧不利多如此信誓旦旦的開口,劫盜們面面相覷,心裡頭不禁猜想,泰迪究竟是何方神聖,

「好啦,這就是我想跟你們談的事情。」站起身拍拍屁股,鄧不利多笑著轉身打開房門:「在這待太久就算是我,也是會被帕琵念的,所以我就先走一步囉。雷木思你就好好休息吧。」

帶上了門,隱約聽到鄧不利多和龐芮夫人的幾句客套,隨即醫院廂房沒了聲響,原以為會馬上進來趕人的中年女子似乎又被學生絆住了腳,讓劫盜們落了個清靜,但鄧不利多的訊息卻讓四人間的空氣顯得有些尷尬,雷木思咳了兩聲,把恍神中的三人拉回現實。

「既然鄧不利多都這樣說了,那就這樣吧。」詹姆與天狼星對看一眼,無所謂的聳肩,兩人異口同聲的如此表示,雷木思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不知怎的,他就是沒辦法放下那個表面上冷淡,卻比誰都細膩溫柔的褐髮少年。

拋下了泰迪,就好像拋下了過去的自己一樣。光是這樣想,雷木思的心中就無來由的漾出一股苦澀。

看到低下頭一言不發的雷木思,天狼星走向床邊,給了陷入過去思緒的雷木思一個無聲而緊密的擁抱,接力的詹姆爽朗地笑,用他結實的手臂攬過雷木思的肩,彼得也輕輕地拍拍雷木思的手,露出難得自信的笑容。

褐髮少年的表情夾雜著訝異、尷尬和羞赧,環視著這些陪他一路走來的夥伴,他忍不住掩嘴輕笑,一向壓抑矜持的雷木思忽地放開了身段,開懷大笑的聲音迴盪在狹小的廂房中,劫盜們一時間不知該怎麼應對笑的連淚都逼出來的老友,最終相視一看,連環的笑聲像炸開來的鞭炮,一串接著一串,直到幾個大男孩都快喘不過氣攤倒在床上,他們才忽然想起,接近成年的他們,已經很久沒像這樣,如個孩子似暢快的大笑大鬧了。

當然,三分鐘之後他們被憤怒的有如一頭龍一樣的龐芮夫人攆出醫院廂房,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K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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