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rchy.

The world is never tranquil,and so are we.

【網王】410短篇集(01)

【網王】410短篇集


CP有ちとくら跟謙光,安定的背景情侶檔一心同體少女隊w



不要問我在寫什麼♪(曲調:橄欖樹)



01. 成長痛

如果非得逼他形容這種異常的痛處,四天寶寺的天才恐怕會告訴所有人,這絕對是他短短14年人生中經歷過最大的折磨,遠比第一次用耳針槍在稚嫩的耳垂上穿出兩孔,或是第一次讓忍足謙也深入自己身體來的痛苦。

咬緊牙關,被窩裡的他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灰藍色的雙瞳在黑暗中因為疼痛而半瞇著,床頭矮櫃上的時鐘安靜地發出螢光,顯示現在早已經是夜深人靜的丑時,現在如果還有醒著的人八成是要趕著去神社詛咒誰吧。

……聽起來怎麼很像裕次前輩會做的事。

膝蓋和腳踝一瞬間傳來像是被壓縮,又如同被拉扯的怪異感覺,財前忍不處倒抽一口氣,冰涼的手蓋上自己的雙膝,試圖減緩一些浮脹的痛處,然而卻毫無效果,骨骼如同被拆開來重組一樣,財前彷彿可以聽見自己的下半身傳來喀啦喀啦的聲響,像姪子散落一地的積木玩具互相碰撞發出的聲音。

「……光?」

被窩旁的人緩緩蠕動,原本被對他的臉轉了過來,睡亂的金髮蓬鬆地蓋住額角與眉頭,朦朧的藍色雙眼帶著疑惑:「怎麼了,睡不著嗎?」

「沒什麼,謙也さん快睡吧。」一陣抽痛又忽然席捲而來,財前使盡力氣握住膝蓋,手指掐的發白,但痛感像海嘯一半蔓延到整隻腿骨,不禁讓他悶哼出聲,這一哼,忍足謙也那瞎操心的馬上緊張地跳出被窩啪地打開大燈,一手箝住財前的肩頭追問:「光,你怎麼搞的,不大對勁。」

「……只是成長痛而、已,唔。」

謙也愣了兩秒,端視著財前抿起的唇,以及難得糾結的眉頭,財前很少露出這樣痛苦的表情,平時總是頂著一張雲淡風輕撲克臉的戀人,即使在某次部活時從裁判椅踩空摔下來把腳刻出了一個鮮血淋漓的口子,也沒聽他哀幾聲,擦藥的白石只能邊溫柔的擦去滿江赤紅,邊抱怨財前一點也不可愛,但財前卻因為每個青少年都該會有的經歷而如此,看的謙也說有多不忍就有多不忍。

匆匆起身,謙也像一陣風一樣奔出房門外,疼痛有些舒緩的財前坐起身,心底不禁擔心如風如火橫衝亂撞的戀人,會不會把忍足家其他三口吵醒,這樣的憂愁還來不及,頗有自知之明的謙也踏著輕巧的腳步很快地回到房間,手上多出了木桶和幾條毛巾。

「喏,腳放進去!」連「蛤?」都還不及出口,謙也一把抓住財前冰冷的腳便往檜木桶中塞,頓時腳底傳來一股溫熱,財前這才發現冒著木桶裡是冒著白煙的熱水,聞起來還放進少許精油,不大的房間裡飄散著微妙的芬多精香氣。

謙也細心把毛巾浸到木桶中又扭乾,輕輕將還冒著暖呼呼熱氣的毛巾放到財前快掐出指印的蒼白膝蓋上,厚實的雙手笨拙但力道適中地按壓起黑髮少年的腿,認真的神情讓財前看得竟有些恍神。

「難怪最近看你無精打采的,原來是沒睡好。」粗枝大葉如他,也不可能沒察覺戀人最近新登場的熊貓眼,一開始還在猜想是不是對方又作曲過於入迷才晚睡覺,可倒沒想到竟然是折磨人的成長痛。

「不用這樣也沒關係的啦……反正痛一痛就會好。」臉頰跟泡在熱水裡的腳掌一樣,有點紅潤,財前嘟囔,卻沒想過要抽回在謙也手中被掌握的雙腿,黑髮少年像難得撒嬌的貓,溫馴而安靜地享受著謙也的服務。

似乎真的沒有那麼疼了,財前感覺到在熱水和戀人扎實的溫柔中,雙腿如被卡車輾過的痛楚已漸漸褪去,疲倦感洶湧而上,他忍不住揉揉眼打起哈欠,謙也笑著停下動作,不忘貼心地將財前的雙腳拭乾。

「雖然很久沒成長痛,但老爸教我的熱敷跟按摩還是記得幾招的!」

「嘿〜那是指謙也さん現在都沒有再長高的意思嗎?」

「你小子,別小瞧忍足家的男人啊!」

財前悶笑著把臉埋進枕頭,大燈熄滅的聲音猶在耳邊,唏唏嗖嗖的是謙也鑽回被窩的聲響,財前在半夢半醒間聽到謙也道了晚安,他沒有回應,因為他知道這一定是他這幾天來唯一的安眠。


02. 恋人といる時の雪って特別な気分に浸れて僕は好きです

「好冷啊!」巨大的身體顫抖著,肩膀拱起頸項上白石親手織的圍巾,來自九州的千歲活像要把臉跟頭都埋進軀幹裡一樣緊縮著:「大阪都這麼冷的嗎?天啊……」

「聽說是因為北極渦漩的關係,今年雪特大。」白石從提袋裡抓出一包暖暖包,伸手把熱源敷上身旁那人的臉頰,千歲笑著道謝,順手把白石左肩上的雪拍落──沒辦法,一支傘塞下他們兩個,還是嫌小了些。

鏟雪車轟隆轟隆地駛過馬路,道路兩旁堆滿了家家戶戶鏟開的雪,理應熱鬧的大阪街頭忽地安靜得只剩路上行車的聲音,以及路人們踩過雪地的破碎聲響,在這樣冷的天氣裡,人們連開口呼出一團白氣的熱量都捨不得浪費。

從昨晚開始就從電視上看到東北與關東一帶下的雪更兇猛,視線不良和道路濕滑不曉得造成多少事故,陸海空交通也大打結,白石想部活是肯定又要放諸流水的了,只是沒想到到學校上不到兩節課,府廳就宣布因為大雪所以放假,冒著風雪前來學校的四天寶寺眾只好縮著頸,摸摸鼻子在風雪中拓出一條回家的道路。

「先說,我等會還得去買晚餐的材料,只能陪你到車站。」

「我知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天氣冷的白石覺得自己的唇瓣好像快黏起來似的,到車站的距離感覺也比平常久多了,雖然能這樣跟戀人共撐一枝傘也很讓人愉快,但在零下十幾度的暴雪裡走這麼久,果然還是沒什麼情調可言的。

「不好意思,同學占用你們一點時間!」

一深一淺的眼珠疑惑地轉向前方,一台攝影機突兀地映入眼簾,攔下他們的年輕女子沒撐傘,茶色短髮上黏著雪片,專業地微笑著,讓白石不禁讚嘆記者的強韌之處,往千歲遞出麥克風,年輕記者制式化地開口:「同學你們是學生吧!雪下的這麼大,政府突然放假,會不會覺得好不容易上學了又要回家很辛苦呢?」

「呃,還好啦。」千歲搔搔頰,看向白石,對方似乎有些僵硬,他才忽然想起白石不擅長應付搭訕的女孩。

「是這樣啊,真是辛苦兩位了!大阪難得雪下的這麼大,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

「這個啊……」歪頭想了會兒,千歲的表情讓白石懷疑對方有否認真的在思考,下一秒千歲咧嘴,露出大男孩淘氣的笑容,從容不迫地開口:「跟戀人在一起的時候的雪會有特別的氣氛,我很喜歡!」

欸?!

相較千歲天然的笑顏,記者和攝影師專業的形象蕩然無存,只剩下驚訝張口的傻眼表情,白石不出半秒鐘就把自己的臉埋進兔毛手套裡,耳根子紅的堪比凍傷,在淺色髮絲的映襯下更加明顯,兩人極大反差的對比表現,全被電視台的攝影機收錄下來。

「啊、這個,謝謝你們。」

記者和攝影師尷尬地道謝,恢復專業的神情快步離去,又去採訪其他的行人,留下遲遲不肯把臉從手掌間抬起的白石,還有一臉莫名地望著戀人的千歲,那神情說有多天真就有多單純,白石這才想起自家戀人離開球場後脫線的程度可能只比關西新人好上一些。

「白石……你還好嗎?」

「千歲你個白癡,會不會看場合說話啊!」抬起臉,白石伸手捏住千歲的臉頰,不滿地唸到,被拉扯的臉頰因為低溫而沒什麼感覺,千歲傻笑,從白石還略帶粉紅的耳廓看出對方的羞赧與氣惱,在同樣水平。

把千歲送到車站,千叮萬囑要對方千萬別因為天氣太冷就懶得出去買飯吃,苦笑著回覆白石越來越像媽媽,又被聖書先生往鼻子捏了個正著,可惜公共場合不能送上一個完美的kiss goodbye,白石目送黑髮少年的背影直到對方消失在剪票口後的地下道,他才轉身離去,拐彎踏上向超市的小徑,腳步快的讓其他行人紛紛閃避。

什麼啊!把通紅的臉巧妙的隱藏在不透明傘下,白石覺得臉滾燙的可以融化白雪。那種天然發言……是要殺了我嗎?

「渾蛋……」

摀住臉,白石獨立在雪中,手上的傘傳來千歲手掌的餘溫。


03. 因與聿パロ

→陰陽眼苦逼大學生謙也
→→因滅門慘案而變得沉默的高中生財前
→→→根本會通靈的校園角頭老大千歲
→→→→謙也的妻管嚴大親友白石


『大哥哥,陪我玩嘛。』

他感覺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自己的T恤衣角被誰攫住,那力道分明微弱的像是誰的纖細手指拉起布料,他卻一瞬間動彈不得,縮小瞳孔吃力轉向身旁人,黑髮少年抿起唇,臉上難得起了畏懼的神色,他很確定,那隻手絕對不是同居人偶爾會做的撒嬌表現。

『你看的見愛美對不對,大哥哥。』那聲音很飄忽不定,聽來是約莫小學年紀的女孩子,光聽聲音會覺得滿可愛的,伴隨著那股甜美音色的是水聲,比女孩的話語更細微的分貝,像斷斷續續的雨滴落在石板的上一樣,滴答滴答。

財前似乎還動的了,但看不見幽靈的他毫無辦法,只能束手無策的呆站在謙也的身旁,皺眉死命地甩動手中的智慧型手機,依然毫無訊號,即使他們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麼荒郊野外,只是大阪市郊的一處公墓罷了。

回頭要宰了白石那混帳───!

想到友人端出燦爛的笑臉宣布網球社因為集訓後吃飽太閒所以要辦試膽大會,從小一起長大的白石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陰陽眼的體質,硬是把他算進人頭裡,還把寄宿在他家的財前也拖下水,謙也開始後悔當初沒有一拳把白石的臉打到腫的千歲都認不得。

不過白石說過,這個公墓是這幾年才建的,理論上挺乾淨,老友唯一留給忍足謙也的後路就是替他調查好試膽地點,聽見白石那樣講的時候他還有點信心的,憑他多年撞鬼的經驗可以鐵口直斷的說,現在這個足以讓他動彈不得的幽靈女孩,絕非什麼善良老百姓。

『愛美好寂寞喔,一直都一個人……』抽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滴答、滴答,漸大的雨聲在耳邊嗡嗡作響,謙也跟著倒抽一口氣,冰冷濕黏的感覺從女孩指尖碰觸的衣襟往上渲染,整件白色T恤在財前驚訝的眼神裡逐漸濕透,黏膩的噁心感像藤蔓一般纏繞住謙也的後背,他的牙齒與身體一同打著顫,在七月半的深夜。

不消一會兒,不只上衣,連牛仔褲和褪色的金髮都全濕的一蹋糊塗,特地用心抓的造型也因為厚重水氣塌了下來,水珠沿著髮絲和臉頰滑了下來,腳底的石板路逐漸染出一漥深色。

慘了,這下不只不是啥善良老百姓,依他長年跟鬼打交道的經驗,這小鬼百分百是個兇靈,還是想殺人的那種!

「財前……你快走,去……找白石……千歲他們。」咬牙切齒地說出最後一句話,謙也感覺到自己像是突然被誰硬生生地扔進水池,強押著頭不讓他上岸,口鼻間充斥著苔癬與汙水的腥臭,完全呼吸不到新鮮空氣,謙也死命掙扎,無聲的在空氣間張闔著嘴,喉間發出嗆水似的怪異聲響,混雜著女孩空洞的尖銳笑聲,整個墓園毛骨悚然。

自己什麼也做不到。謙也益發痛苦的表情讓財前體會到這個殘酷的事實,除了能感知到鬼魂高漲的瘋狂殺氣以外,他就連向外求救也無法。

一直以來,都是謙也在保護著他,即使多麼危險的狀況,也總是會擺出明亮的笑臉,向他說一句「沒問題的啦!」,結果在謙也遇上困難的時候,他卻愛莫能助。

他不要這樣,他不要眼睜睜的看謙也死去,不要再像那個時候一樣,什麼也做不到的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

財前瘋狂地搖頭,衝上前一把抓住謙也掙扎扭動的臉,踮起腳尖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死命地擠出肺葉裡最後一點的空氣,逼迫謙也飲入,幾乎失去意識的金髮少年最後僅看見黑髮少年因為過度呼氣而脹紅的雙頰,鬆開雙手,財前恍惚著神情喘氣,但他的努力並沒有讓謙也脫離險境,小女孩憤怒的尖叫聲聽在耳裡像猛獸的狂吼,完全震懾住連對手在哪都瞧不見的財前,無力的跌坐在地。

「唉呀唉呀,我就知道這麼久沒回來,謙也和財前肯定遇上啥麻煩了唄,沒想到這樣大條哪!」

巨大的黑色身影忽地出現在謙也背後,空氣中莫名的沉重氣氛突然盡數消散,千歲千里踩著一貫的鐵木屐,雲淡風輕地站在謙也和幽靈之間,財前看不見背對著他的千歲究竟是什麼表情,只訝異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前輩忽然現身此事,奇怪的是,千歲的出現讓原本被幽靈所箝制的謙也忽地解開了束縛,喪失意識的金髮少年啪地一聲倒地。

「沒事吧,財前?」身旁傳來白石的聲音,轉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一派自在的白石藏之介,他苦笑著扶起財前,身上傳來的溫度有點低,但足以讓財前感到安心:「站得起來嗎?好孩子。」

「沒事了,千里會處理的,嗯?你做得很好喔。」低聲溫柔地向財前說到,白石撫摸黑髮少年的頭,一把攬過財前,無視對方的對肢體接觸的些許抗拒,安撫著受驚的少年,直到對方在自己的懷裡平靜下來,他才鬆開財前走向謙也。

千歲嘴角噙著一抹微笑,與女孩四目相對,幽靈口裡發出小孩不該有的凶惡低鳴,咬牙切齒的模樣活像修囉,對於自己的好事被阻撓,顯然非常憤怒,但面對這樣的她,千歲只是雙手插在褲袋,居高臨下地望著對方,眼神一瞬間變的銳利。

「我這個人怕麻煩,沒事不管事的,但你動到我朋友……」瞇細雙眼,千歲的氣場一瞬間讓不遠處的財前僵直了身:「我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滾,不然毀了你。」

女孩尖叫著摀住小巧臉蛋,化為一攤腐臭的黑水滲入石板隙縫間,消失殆盡,一瞬間原本冰冷的驚人的空氣恢復了夏夜該有的熱度,千歲回過頭,笑瞇瞇地看著白石不滿的表情。

與財前一人一邊扛著失去意識還失了全身的謙也,白石明顯對於千歲的決定頗有微詞,面對戀人的情緒,千歲笑的無辜至極,剛才那個足以把兇靈逼跑的千歲千里,彷彿是另一個人一般。

對於戀人事實上看不見,老是憑著直覺解決所有身邊的怪事,還有辦法多次把兇惡的鬼給趕跑,真不知道該不該歸功於千歲少年時代當過不良少年,畢竟那可是個至今仍能名震四天寶寺大學部天下的男人,然而白石是厭煩的,對千歲這種行事作風。

他沒有一次不擔心,千歲會不會就這樣消失,留下臨走之前永遠的那一句「去去就回」。

於是他學會跟上千歲的腳步,既然對方老是不顧他的想法硬要去闖,那他也可以不顧對方的反對跟著他吧?與其懼怕著被單獨留下,白石倒覺得,兩人一起牽著手面對死亡更加符合他們倆的生命哲學。

「咳咳咳……!」

肩上的少年重重地咳了幾聲,吃力地撐開的眼皮,白石沒好氣地看著他:「哭什麼啊,我才想哭哩,好好的活動都被你搞砸啦。」

「我又不是、咳、自願被纏上的,咳咳!」向兩人表明可以自己走,拉回自己的胳膊,謙也接過財前遞出的寶礦力,灌了一大口,清掉嘴裡散不去的死水味:「謝啦,要是你們沒來,我看真要死在這。」

望向皺著眉的財前,謙也旋即咧嘴,拉出一如往常的明快笑容:「當然還有光啦,那個時候謝謝你了!」

財前沉默地掏出手機,很快的輸了幾個字秀給謙也看,黑暗中的螢幕亮晃晃的寫著:「對不起,我什麼都做不到,沒能夠救謙也さん。」

看著手機上冰冷的字體,還有財前臉上似乎快哭出來的難受神情,謙也無奈地苦笑,走向前擁住纖細的少年,像剛才白石做的一樣,向對待孩子一樣輕輕摸著他的頭:「傻子,你沒事才是最重要的,這本來就不是你能逞強的事。」

鬆開財前,對方看來還是不大能釋懷的樣子,謙也牽起他的手,恢復了溫度的那雙手,像孩子一樣暖烘烘的,跟謙也自然而然對他展現的笑顏一樣,充滿了陽光的氣息。

「回家吧,累死我啦!」

再次將手機上的記事秀給謙也看,上頭毫不留情地寫著:『謙也さん全身溼答答的還抱上來,把我也給弄濕了,噁心。』

「你說什麼──你小子真是不可愛!」

「謙也吵死了,閉嘴。」

「連白石也這樣說我,欸我剛才才在鬼門關前徘徊欸〜」

一夥年輕人鬧哄哄地離開墓園,完全不曉得一群半透明的幽靈提著青白燈籠遠遠地注目著他們,格格笑聲回響園中。

千歲和白石跟謙也家的方向完全相反,兩台摩托車遂在一個大十字路口分道揚鑣,千歲載著白石,遠從九州駕來的小野狼就那樣迅速地轉彎消失在忽明忽暗的路燈下。

「光,剛才那個小女生啊,」透過全罩式安全帽傳來的聲音有點悶絕,財前必須緊貼著謙也才能夠聽清楚對方的言語──雖然說坐在號稱浪速之星的機車上,即使那只是台小綿羊,財前還是得緊抓著忍足謙也的腰才不致與被拋下車──謙也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有點緊繃,在財前耳裡,那好似膨脹到極限而接近破碎的玻璃:「很可憐呢。」

後座沒有聲音,想來也是當然的,財前不會開口,謙也便順順地接了下去:「快要被她溺死的時候我看到的,應該是二戰的時候死在墓園那邊的吧,聽老媽說那裏以前是大圳,八成是空襲來了來不及到防空洞,就躲進河裡,沒想到就那樣……」

一個人在冰冷的水裡,載浮載沉,漸漸地失去光亮和希望,沒入水中,而在那樣的戰亂年代,少了一個孩子,也只會逐漸被家人淡忘而已,她就這樣懷著寂寞的心情成為了地縛靈。

明明有透明鏡片遮著夜風,謙也卻覺得自己的眼睛似乎刺痛著,靜靜地淌下了一道淺淺的淚水:「真奇怪呢,我明明應該要生氣的啊……」

財前知道對方正在哭泣,為那個素昧平生的女孩,他認識的忍足謙也就是那樣的人,一個多愁善感又同情心氾濫的男人,比起自己更在意別人的感受,總是一股腦地替別人付出,不考慮自己的後果,財前始終認為老天爺開了個大玩笑,把完全不適合忍足謙也的能力硬是安插到對方身上,連接陰陽兩界的能力,對過於善良的他來說,太過沉重。

黑髮少年歛下眼,靜靜地用雙手環繞住謙也的腰身,臉頰輕輕貼上對方的背。

至少他還做得到,陪在他身邊這件事吧。

K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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